死寂之后,费米·陈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法官在宣读一份无可辩驳的判决书。
“……你们的药品储备,根据消耗速率计算,不足三天。能源储备,在现有负荷下,仅能维持二十九天。”
每一组数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入幸存者们绷紧的神经。
“至于你们的领袖,林凡……”
费米·陈故意拖长了音调。
“根据我们不间断的生命体征扫描,其大脑皮层活动已低于维持基础意识的阈值。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在医学上,他脑死亡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所有人。
临时医疗区,离林凡维生舱最近的几名幸存者,眼神从最后一丝敬畏,瞬间转变为被欺骗的憎恨和厌恶。
“一个死人?我们为了一个死人守在这里?”一个失去儿子的男人嘶吼起来。
“把他的营养液给我!我的女儿快饿死了!”
人群彻底爆发。
一名柯淮手下的物资统计员,振臂高呼:“投降吧!我们还有机会活下去!他们是来援助我们的!”
“对!投降!”
“我不想死在这里!”
立刻有数十人响应。
另一边,一名断了一条胳膊的护卫队老兵,用完好的手拔出匕首,指向那名统计员。
“谁敢再说一遍!谁就是叛徒!”
“顽固的蠢货!你想拉着我们一起陪葬吗?”
“懦夫!垃圾!”
两派人激烈地对骂、推搡,仇恨的火花在密闭的空间里噼啪作响。
“都住手!这是谎言!是敌人的计谋!”
苏沐晚冲到维生舱前,张开双臂护住它,对着狂怒的人群声嘶力竭地喊道:“只要还有心跳,就有希望!”
但这一次,没人再听她的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愤怒和绝望的浪潮中。人们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疯子。
裁决者级侦察舰上,费米·陈满意地看着热力图上分裂成两团、互相冲撞的混乱人群。他优雅地关闭了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