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压得更低了,山谷里的光暗了几分。我盯着那团隆起的黑影,手指悄悄蜷紧,掌心贴着岩壁的粗粝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些。它还没动,但那双幽绿的眼睛已经锁死在我身上,像两簇不灭的鬼火。
我慢慢将右手移向怀里,指尖触到润骨藤的叶片。叶子还带着湿气,是刚才渗出的汗浸湿的。我不敢抽出来,怕一点动作都会激怒它。呼吸放得极轻,胸口却像被石头压住,每一次起伏都牵动肩背旧伤。
就在这时,风停了。
草叶不再摇晃,连藤蔓上刚凝出的露珠都悬在半空。整个山谷像是被人按下了静止的按钮。
它的后腿肌肉猛地一绷。
地面炸开一道裂痕,黑影如离弦之箭扑来!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向侧翻滚,左肩却还是被爪风扫中。布料撕裂的声音混着皮肉绽开的闷响,热流瞬间涌出,整条手臂失去知觉。
身体被巨力掀飞,脊背狠狠撞上青岩。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溢出,眼前发黑。我挣扎着抬头,只见那庞然大物已调转方向,四肢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碎石跳动。它低头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味,喉咙里滚出低吼,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残音。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双腿发软,膝盖刚用力就一阵刺痛。脚踝的旧伤经不起折腾,加上左肩重创,灵气运转滞涩得如同干涸的河床。识海中的系统界面依旧平静,没有预警,也没有提示。
它一步步逼近,涎水滴落在岩石上,腾起细小的白烟。那不是普通的腐蚀,而是带着阴寒气息的毒雾,连灵植靠近都会枯萎。我咬牙摸出一片润骨藤叶按在伤口上,清凉感稍缓剧痛,但血仍在渗。
它停下脚步,距我不到五步。头颅低垂,獠牙外露,鼻孔张合间喷出灰白色的气息。我认得这种妖兽——曾在古籍残页上见过画像,形似巨狼,实为山魈异种,能隐匿气息,专食修士精魄。这类存在通常只活跃于极北荒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因为龙脉波动惊醒了它?
这个念头刚起,它突然仰头咆哮。声浪如锤,砸得我耳膜生疼,胸口闷胀欲裂。我下意识抬手格挡,却发现体内某处骤然一热。
丹田深处,一股力量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金光自体内冲出,瞬间在头顶凝聚成半透明光罩。那咆哮声撞上屏障,竟如潮水遇礁,四散溃退。妖兽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额头重重磕在光幕上,发出一声凄厉嘶叫,整个身躯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下。
它趴在地上,前肢扭曲变形,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但它没有逃,反而缓缓抬起头,眼中凶光更盛,夹杂着一丝……忌惮?
我靠在岩壁上喘息,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刚才那道金光,是系统自动触发的防御机制。我记得两次类似经历:一次是在裂山獠群围攻时,意识濒散的刹那,体表浮现微弱光层;另一次是圈地成功那刻,暴动的灵气流被无形屏障引导归顺。那时我以为只是系统基础保护功能,没想到真能在生死关头救命。
但现在的问题是——它还能再启动吗?
光罩已消散,系统界面恢复常态,没有任何能量残留或冷却提示。我不知道这机制是否有间隔限制,也不知道是否需要消耗什么资源。唯一能确定的是,只要我还在这片领地内,根基未损,系统就不会彻底失效。
妖兽低伏着身子,尾巴紧绷如弓弦,鼻息粗重。它没再贸然进攻,而是绕着我缓慢移动,每一步都避开那些泛着青光的草叶。显然,它察觉到了这片土地的不同寻常。浓郁的灵气对它来说如同烈阳下的阴影,既吸引又排斥。
我趁机将第二片润骨藤叶敷在伤口上,血流终于止住一些。肩头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割。我试着调动灵气修复经脉,可刚凝聚一丝气流,便感到识海震荡,差点昏过去。
不能强行运功。
我缓缓挪动身体,尽量让自己背靠岩壁,形成一个三角支撑点。右手始终贴在怀中,那里还剩最后一片润骨藤叶。如果它再次扑来,我只能赌系统会不会第二次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