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那阵震动来得古怪,像是地底深处有东西在翻身。我猛地睁开眼,手已按在短剑柄上,可四周静得只剩风穿石缝的声音。妖兽没回来,也没再动。
我撑着石台坐起,肋骨处一阵抽痛,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洛璃还靠着另一边,头微微低垂,呼吸浅而急。她左臂包扎的布条又被血浸透,颜色发暗。
我没出声,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半株青光草。这草是昨天点化的,原本留着应急,现在看来不用不行了。我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草叶上,催动灵气让它重新焕出微光。然后轻轻掀开自己肩头的衣料,把草贴上去。伤口边缘的皮肉开始缓慢收拢,痛感减轻了些。
转头看她时,她正好睁眼望来。
“你醒了。”我说。
她点头,嘴唇干裂:“那些妖兽……走了?”
“暂时走了。”我顿了顿,“但不会太久。这种地方,血腥味散不掉。”
她试着动了动手臂,刚一用力就皱眉。我知道她在忍,可这伤拖不得。
“张嘴。”我把剩下的草递过去。
她迟疑了一下:“你呢?你也伤得很重。”
“我还能撑。”我说,“你要是倒了,我一个人也走不出去。”
她没再推辞,接过草含进嘴里。片刻后,脸色稍缓,呼吸也平稳了些。
“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吧?”她忽然问,“你说‘另一个世界’。”
我愣住,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当时生死一线,话脱口而出,现在想收也来不及了。
“嗯。”我点点头,“我不是这片天地生出来的人。”
她没笑,也没露出不信的神色,只是静静看着我。
“我出生的地方,没有灵气,没有飞天遁地的修士,也没有吃人的妖兽。”我靠回石台,声音低了些,“人一辈子最多活百岁,病了靠药,累了歇脚,死了就埋进土里。我们管那种生活叫‘平凡’。”
她听着,眼神一点点变了。
“后来我在一座山里迷路,掉进个洞。醒来就在这个山谷,刚站稳就被一头野猪模样的东西追了三里地,差点被啃了腿。”我苦笑,“要不是突然脑子里多了个东西……我现在早成肥料了。”
“那个‘东西’,就是你说的系统?”
我看了她一眼:“你能看见它吗?”
她摇头。
“只有我能看见。”我抬手,在空中虚划一道。心念一动,领地边界浮现一丝极淡的金线,随即隐没。“只要在这片地里,我能知道每一寸泥土的变化。圈下的地方,灵气比外面浓三倍,还能藏进虚空夹层,别人找不到。”
她眨了眨眼:“那你刚才……是不是动用了什么?让妖兽退走的?”
“聪明。”我点头,“我没有正面打退它们。最后那会儿,我只是用脚尖引动地下灵脉,制造出一股假的气息波动,像是更强的存在来了。妖兽敏感,察觉不对就撤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听起来像是梦话。可若真是骗我,你何必救我?又何必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我望着她:“因为我不想再一个人扛下去了。之前躲着藏着,生怕被人发现系统的存在,怕引来大能觊觎。但现在我发现,有些事,光靠躲没用。”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你想做什么?”
“活下去,变强,不再被人追着跑。”我说,“也不再看着别人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羽。”
“林羽……”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心里,“我叫洛璃,南岭清虚观弟子。三个月前,我和师姐外出历练,在北荒边境遇伏。对方是妖族细作,手段狠毒,师姐为护我战死。我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出来,一路往南,本想绕道回门派求援,却被这群獠牙犬盯上。”
她说得很平静,可眼角微微泛红。
“所以你是逃命途中被追到这里?”我问。
“是。”她点头,“但我不会一直逃。我要变强,亲手杀了那些人。”
风从岩缝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她的发丝轻轻晃动,映着微弱天光,像水波荡漾。
我伸出手:“既然目标一样,不如一起走。你懂修行门道,我有资源和手段。单打独斗我们都活不久,联手或许还能闯出条路。”
她看着我的手,没立刻接。
“你不担心我是别有用心?”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