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影子退走后，我没有放松。
神识一直连着东面的警示石，盯着它最后消失的方向。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我察觉到北侧山坳有轻微的气息波动。不是靠近，也不是远离，而是停在那里，像是贴着岩壁站着。
玄风靠在主岩边上，手还搭在剑柄上。洛璃坐在我左侧，指尖微微发凉。我冲她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她别出声。
“北边十一丈外，有人。”我低声说。
玄风立刻抬眼。洛璃呼吸轻了一瞬，但没动。我们三人都没发出声音。
刚才那个距离很讲究。十丈是警示石的感应范围，十一丈刚好避开。对方知道我们的防线边界，而且刻意绕开了触发点。
这不是试探，是观察。
我慢慢收回神识，闭上眼睛。系统界面在意识里展开，五百里领地轮廓清晰，两枚警示石的位置亮着微光。但它们只能捕捉进入范围的生命气息，对这种卡在边缘的行为无能为力。
“得换个办法。”我说，“他们不会只来一次。”
玄风皱眉：“会不会是散修找来的帮手？”
“不像。”我摇头，“散修没这么懂规矩。他们会硬闯，或者直接放火符引我们出来。这个人……是在摸底。”
洛璃轻声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拇指大的石英。通体透明，质地普通，是我前两天在溪边随手捡的。现在正好能用上。
“系统每天给一次点化机会。”我说，“我把这块石头变成能感知魔气的东西，埋在北边死角。”
玄风明白过来：“这样就算他们站在外面不动，只要身上带点邪气，你也能知道。”
我点头，心念一动。
【是否使用“点化”机会？】
确认。
石英表面闪过一丝极淡的波纹，像水面上被风吹了一下。它变得和我的神识有了连接，能反馈接触到的气息属性。
我起身往北走，沿着山坳边缘找了处背阴的裂缝，把石英塞进去，只露出一点角。回来时顺手折了根枯枝，在地上划了条线，标记位置。
回到主岩，天已经亮了。
我们商量了轮值安排。白天由玄风巡边，他经验丰富，能看出脚印、断枝这类痕迹。晚上换洛璃用水镜幻障反向照看外围，她灵觉敏锐，适合夜间监控。我负责维持系统连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当天下午，玄风在西侧陷阱区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藤索被人动过。”他说，“没踩进去，但在旁边停了几息。”
我立刻起身去看。
那根绊索还是绷着的，落叶也没乱。但索子接头处的knot有点松，明显是有人蹲下看过。更奇怪的是，地面有一小片湿痕，颜色偏暗，闻起来有点腥。
我蹲下，指尖碰了下那块地。
凉的，像冬天的井水。
回程我没说话，把那一小撮土带回主岩，放进玉盒封好。等晚上再用系统扫描。
夜里，洛璃开始施法。
她蹲在南面入口，双手掐诀，泉水雾气缓缓升腾，在空中形成一层薄而透明的水膜。她没让它扭曲影像，而是调转方向，让水膜像镜子一样照向林外。
我坐在她身后，神识连着北面那块灵觉晶石。
半夜时分，水膜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洛璃立刻睁眼。
“有动静。”她低声说。
我也感觉到了——灵觉晶石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伴随着一丝阴寒气息。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他们在西北坡移动，脚步间距一致，走几步就停，像是在记录什么。三人位置呈三角形，前后左右保持固定距离，明显是有组织的行动。
我马上调动系统，将灵觉晶石的感知放大。
其中一人左臂垂着，袖口露出半截手腕，皮肤泛青。就是这人身上散发出的魔气，被石英捕捉到了。
“不是游散魔修。”我睁开眼，“是训练过的探子。”
玄风冷笑：“看来我们这点家当，真有人惦记上了。”
洛璃看着我：“你觉得……他们想要什么？”
我没回答。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地主系统只有我能看见。但如果有人一直在查这片领地的异常，迟早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凭空多出的灵气浓度，比如我们三人短时间内提升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