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皱眉盯着东南方向,手指微微抬起。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片低空飘着一缕黑气,颜色不深,却始终不散。它不像妖族常用的魔雾,也不像暗影魔尊手下那种带着腐蚀气息的毒瘴。
我闭眼调动系统,界面在识海中展开。光点扫过边界区域,反馈出一组数据——空间曲度有轻微变化,频率稳定,像是某种阵纹在缓慢激活。这不是攻击前兆,是试探。有人在观察我们是否还能维持防线运转。
“他们想看我们乱。”我说。
洛璃站在我身侧,声音很轻:“如果只是试探,为什么不直接破开?”
“因为不确定。”我睁开眼,“上次那个法宝崩溃后,他们失去了对内部的感知。现在只能靠外力触碰边界,来判断我们的状态。”
清瑶低头翻动手中的玉册,指尖停在一页符文上。“这个频率……和昨夜监听到的信号不一样。更慢,但持续时间更长。”
我点头。“他们在换方式。之前的信号靠情绪波动引动灵力共振,现在改用空间震荡,绕过神识防御。可惜还是被发现了。”
玄风收回手,掌心轻轻擦过剑柄。“要抓人吗?”
“不用。”我摇头,“放着。让他们继续探,探得越久,暴露的信息越多。我们现在缺的不是敌人踪迹,是应对接下来局面的办法。”
风从崖顶吹过,把衣袍掀动起来。远处乌云依旧压着山脊,雷声断续响起。这天象不是自然形成,我能感觉到天地间有一股隐晦的拉力,在慢慢收紧。封神量劫将启,所有势力都在动。妖族不会只派三路人马就收手,古老势力也不会因一次失败就放弃渗透。
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我转身走下高台,三人跟在我身后。回到议事厅时,阳光刚照进窗棂,落在石案上。我取出那份名单,放在桌中央。那个本该死去的执事名字还在上面,墨迹未干,说明昨晚又有人更新了记录。
“这个人已经死了。”我说,“但他留下的通道没断。说明我们的防御体系存在盲区,不只是靠力量能补上的。”
洛璃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是说,信息才是关键?”
“没错。”我看向她,“过去我们一直守在这里,等敌人来攻。可真正的威胁不在外面,而在谁能更快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帝俊掌控周天星斗大阵,能观遍洪荒;东皇太一手中有钟,一声响就能传千里。我们呢?只能靠耳朵听,靠眼睛看。”
清瑶抬起头。“所以你想出去?”
我点头。“我要去找那些和我们一样不想被命运摆布的人。不是求他们帮忙,也不是归附谁,而是交换消息,建立联系。只要有一条稳定的通路,我们就能提前知道敌人的动向。”
玄风站在门口没进来,背对着光。“你刚突破,这时候离开,万一遇到围杀怎么办?领地怎么办?”
“正因为刚突破,才必须去。”我说,“我现在能感知千里范围内的地脉流动,也能察觉空间异常。这是最好的时机。再等下去,局势只会更复杂。”
洛璃沉默片刻,开口:“我可以主持内务,守住药炉和阵眼。清瑶继续监听外来信号,整理可疑人员名单。玄风带人巡边,保持战备状态。但你要答应我,不能一个人走。”
“我知道。”我看着他们,“我会带两个人同行,路线也会随时调整。而且不会深入险地,只接触可信对象。”
清瑶忽然站起身。“我去准备符箓,把最近收集到的频率图谱刻进去,方便你在外识别真假消息。”
她说完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自从发现那个执事的问题后,她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了更多线索。她不是怕危险,是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团队陷入危机。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边,转头对洛璃说:“她需要时间。”
“她会好的。”洛璃轻声说,“她比你想的更坚强。”
玄风终于走进来,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我不反对你去。但我有个条件——出发前,我要先清一遍外围驻地。那个被种下烙印的长老还在,他背后的人一定还想再试一次。我不想你在路上回头处理内乱。”
我同意了。“你去查,别打草惊蛇。等你确认安全,我们就定出发日期。”
他说完就起身走了,没再多问。我知道他心里还有顾虑,但他选择了信任。
我独自留在厅里,手指轻敲石案。系统界面再次浮现,领地轮廓清晰可见,灵气充沛,边界稳固。但这片土地再强,也只是孤岛。若没有外界呼应,迟早会被浪潮吞没。
我需要盟友,哪怕只有一个。
傍晚时分,我去静修区找清瑶。她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手里握着一支朱砂笔,正在玉册上画符。她的呼吸很稳,但额头有细汗,指尖微微发抖。显然在强行引导某种力量。
我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站在门外。过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她忽然睁眼,整个人松了下来。她低头看着玉册,眼神有些恍惚,随即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