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东方，手指还在桌面上划着那个“东”字。
掌心忽然一烫，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系统界面无声展开，古卷般的图层浮在眼前。龙脉支流传来断续震动，不是风吹草动那种轻微波动，是被人从根上掐了一把的抽搐。
我知道他们来了。
没有试探，没有前兆，第一波攻击直接落在东南方向。水幕符炸开的声音传进耳朵时，整片天空已经暗了下来。黑影压顶，数百妖兵自虚空裂口中涌出，脚下的土地开始发颤。
我抬手打出三道符令，红色光点在空中炸成网状，全境警戒启动。领地四角的哨塔同时亮起，钟声撞破寂静。
洛璃几乎是瞬间就冲进了结界中枢。她双手按在石台上，寒气顺着纹路蔓延。但缺口太大，一道水幕撕裂后留下的空档还没补上，第二波冲击又到了。她的指尖泛白，呼吸变得急促，可还是把最后一丝灵力压了进去。冰层勉强撑住，没有继续崩塌。
玄风跃上城墙的时候，一头巨翼妖禽正俯冲而下。他没等对方落地，短刃出鞘，反手就是一道剑气。妖禽侧身避开，翅膀扫过墙面，石屑飞溅。他退了半步，护甲发出一声闷响，肩头擦出血痕。但他站稳了，一脚踩在墙沿，吼了一声：“来一个杀一个！”
清瑶抱着机关核心往塔楼跑。路上一块碎石绊了她一下，她摔在地上，膝盖磕出血，可手里的东西没松。她爬起来继续往前，头发散了一半，脸上全是灰。塔门关死了，她用肩膀撞开，冲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核心插进底座。屏幕闪了一下，视野恢复。她看到南面山坡上有三队妖兵正在攀爬，立刻按下传讯钮。
我登上主峰祭坛，双手按进阵眼凹槽。龙脉晶核的力量还在体内流转，我把它全部引出来，灌进防护罩。光幕升起，挡住了从天而降的一团雷火。爆炸震得我胸口发闷，但我没放手。
敌人的数量比预想的多。不只是普通妖兵，还有三个气息极强的存在站在高空。其中一个手持星印法器，正在调动某种阵法。星光连成线，往地面压下来。那是周天星煞残阵的投影，虽然不完整，但已经让护山大阵出现多处裂痕。
我咬牙撑着，系统扫描不断反馈数据。左下方提示：灵田损毁三成，水源污染率上升至百分之十八，两处阵眼失联。
不能再等了。
我调出系统界面，每日一次的“点化”机会还剩最后一次。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玄铁钉，这是之前清瑶做机关时剩下的废料。我把它放在掌心，心念一动。
光芒闪过，玄铁钉表面浮现出古老纹路，气息骤变。它现在是一枚可以镇压地脉的封脉钉。我将它狠狠打入脚边的地缝中。
轰的一声，地下传来沉闷回响。那些试图从暗河渗透进来的化形妖修动作一顿，水流中的妖气被一股力量强行压制。暂时安全了，但只是暂时。
洛璃那边还在硬撑。她把灵泉网络连成一片，寒潮顺着地下水道扩散，逼得潜入的敌人不敢轻举妄动。但她脸色越来越差，嘴唇没了血色。我悄悄分出一丝龙脉之力，顺着支流送过去。她身体微微一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眼山顶方向，然后继续施法。
玄风已经杀了两个妖兵。他的新护甲挡住了一次致命扑击，右臂却还是被利爪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城墙上。他不管这些，挥剑逼退一头狼妖，转身又迎上另一只。他的动作比以前快了，真元运转顺畅，明显突破后的状态还在持续发挥作用。
但他一个人守不住整段城墙。
空中单位越来越多。那些飞行妖族开始投掷火球，有些砸在屋顶上，燃起黑烟。守卫们来回奔走灭火，可新的攻击接连不断。清瑶操控的机关臂终于就位，她按下按钮，哨塔顶部射出三枚燃符雷球，在半空炸开，逼退了几只靠近的妖禽。
“西侧压力最大！”她的声音通过传讯符传来，“它们想绕后切断阵基！”
我立刻调转防护罩重心，光幕向西倾斜。刚完成转移，东面又传来震荡。一只体型庞大的蛇妖撞破外围屏障，正朝主峰爬来。它的腹部贴着地面，速度快得惊人。
我抽出腰间长剑，准备迎战。
就在这时，高空中的星印妖王抬起了手。他身后那三人组的阵型变了，星光凝聚成一把虚幻长矛，直指护山大阵核心。
我知道这一击落下来，现有的防御撑不住。
我回头看了眼系统界面，龙脉反馈显示还有两条备用线路可用。我把它们全部接通，强行提升输出功率。光幕颜色由淡蓝转为深青，震颤幅度减小了一些。
但这也意味着，我没有余力再发动反击。
“所有人听令。”我通过符阵传音，“守住现有位置，不要出击，不要分散。等我信号。”
没人回应，但他们都在行动。
洛璃把最后一张备用符纸贴在结界上，冰层重新凝实。玄风砍翻一头攀上城墙的猿妖，踢下尸体，转身堵住缺口。清瑶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移动，调整机关臂角度，准备拦截下一波空中目标。
我站在祭坛中央，双手仍按在阵眼上。
星矛开始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