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道持续闪烁的红光,手指在桌案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清瑶站在操作板前没动,呼吸放得很轻。洛璃从议事厅门口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份刚整理完的应对手册。
“不是敌意波动。”她说,“节奏太稳了,像是在确认什么。”
玄风这时也到了,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看了眼西北方向。“要不我去一趟?直接问清楚是谁在盯。”
我没有答话,而是闭上眼,心念一动,地主系统的古卷在意识中展开。沙盘上的蓝点和红点依旧分布如常,但当我把七日内的所有信号轨迹叠加显示时,一条细长的弧线浮现出来——每一次扫描的落点都在同一脉络上,而这条脉络的起始端,正是通天弟子凌虚子当日停留的地方。
我睁眼,看向洛璃:“你还记得他离开时留下的气息吗?”
她点头:“青玉小剑上有种很干净的剑意,不带压迫,但很清晰。”
“现在这股神识,”我说,“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走的是同样的路数。他们不是来探阵法破绽的,是在看我们有没有变。”
清瑶忽然抬头:“你是说……他们在等一个结果?”
我嗯了一声。凌虚子那天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你走的路,与我截教‘万类霜天竞自由’之道暗合。”当时我以为只是客套,现在想来,或许是他回去后说了什么,上面的人才派人来看。
“传令下去,”我说,“不动飞剑预警,也不切断信号。让系统反向释放一丝龙脉气息,模拟日常运转状态。”
清瑶立刻动手调整刻纹面板。那道红光跳了几下,频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原状。
“他们还在看。”她低声说。
“那就让他们看。”我坐了下来,“只要不是冲着打来的,我们就当不知道。”
接下来三天,西北方向的锁定始终没有断,但也没再增强。反而其他地方安静了许多。原本每日都有几波不明来源的短促扫描,现在基本消失。巡守弟子回报,边界外停留的踪迹少了大半。
第四天清晨,玄风带回一封信物。是一块灰褐色的石牌,表面刻着三个字:听松阁。这是东海一带的小宗门,靠采石炼器为生,一向低调。
“不是扔在灵鹤台,”玄风说,“是有人亲自送到南门外五里处,交给一个采药童子转交的。”
我接过石牌,触手温润,不像普通石头。翻过来一看,背面有一行小字:“愿守山野之约,共修无争之道。”
清瑶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他们知道我们之前收过‘共守山野’的木牌!这是回应!”
我点点头,把石牌放在桌上。这不是第一次有人送信了。自从悟道场裂痕出现后,陆续有小势力送来类似的东西。一开始我们以为是试探,后来发现这些人并不求资源,也不提合作,只是想表达一种态度——他们愿意和我们保持联系。
当天下午,洛璃找到我。她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气息归档记录。
“我又比对了一遍。”她说,“这两天送信来的三股人马,神识残留里都有一点相似的痕迹。很淡,但确实存在。像是某种印记,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认证过的标记。”
“截教余脉。”我说。
她点头:“听松阁这类小宗门,过去曾受截教庇护。他们行事谨慎,不会随便认人。但现在他们敢主动靠近,说明他们觉得我们安全。”
晚上轮到清瑶值守。她在库房里忙到半夜,出来时抱着一堆分类好的材料清单。
“林羽哥!”她跑过来,“我把最近收到的九件信物都登记了。除了石牌,还有两枚符纸、一束干花、一块玉简、四根铁签。铁签是练器用的,玉简里记了些基础吐纳法,都不是贵重东西,但每一样都很用心。”
“你做得很好。”我说。
她没走,反而站着犹豫了一下:“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不一样了?以前谁都不理我们,现在居然有人想跟我们做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