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落在石台上,带着一丝暖意。我坐在那里,手还按在地面,能感觉到那缕新生的灵脉正缓缓流转,像一条刚苏醒的小蛇,在焦土之下试探着前行。洛璃坐在我身旁,指尖搭在我腕上,轻声说:“气息稳了些。”我没有答话,只是点头。玄风靠在断柱边哼曲子,清瑶翻开手册写下最后一笔——【此战,胜。此地,立。此人,可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笛音。
不是战音,也不是安魂调,而是紧急示警的三连响。清瑶猛地抬头,骨笛从膝上滑落,她翻身跃起,冲向高台哨位。我也站了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神识已扫向边境。
玄风已经不在原地。他提刀奔出百步,吼声远远传来:“敌袭!所有人归位!”
我快步走向前线指挥中枢,脚踩过裂痕遍布的地面,每一步都让新生灵脉微微震颤。这地还没养好,经不起再一场大战。可妖族没有给时间。他们来了,比上次更猛,也更狠。
天边黑云压境,不是自然形成的那种,是大军踏空而行带起的尘雾。密密麻麻的妖兵列阵推进,前排持盾,后排执戈,空中有飞禽载着弓手盘旋,地面则由巨兽开道,蹄声如雷,震得废墟上的碎石簌簌跳动。这不是溃败后的反扑,是早有准备的大规模进攻。
“数量至少翻了三倍。”清瑶站在高台上喊,“带队的是新面孔,看不出修为深浅。”
我没有回应。系统界面在我识海中展开,古卷般的图谱映出领地范围,十里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此刻,龙脉运行忽然出现断流——一瞬强、一瞬弱,像是被人用外力掐住了呼吸节奏。紧接着,一股陌生的阵法波动自敌阵中心扩散开来,与天地灵气共振,形成压制性的场域。
我皱眉。这不是普通的攻伐阵势,它针对的是“地”本身,尤其是刚刚复苏的灵脉根基。
“玄风!”我传音过去,“别硬拼,拖住就行!等我调度防御!”
他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坚决。只见他带着残部退至第二道防线,在几处残垒之间布下简易阻击点。守军人数不足百,大多带伤,只能靠地形周旋。但他们没退。一人守住一段断墙,两人共执一面破盾,箭矢不够,就用碎石砸;法力不继,便以血祭符强行激发残阵余威。
妖族第一波冲击撞上了这道血肉堤坝。
巨兽咆哮着撞塌一段矮墙,立刻被三名守卫扑上去塞入口中的爆炎符炸掉半颗獠牙。飞禽俯冲投矛,却被埋伏在瓦砾堆里的弓手射落下一只翅膀,哀鸣坠地。可更多的敌人涌上来,盾阵合拢,步步紧逼,像铁犁翻土一般碾过防线。
“撑不住了!”一名守卫跌滚回来,肩头插着一根毒羽箭,“西面缺口要破!”
我咬牙,心念一动,试图调动龙脉之力加固主阵眼所在的石台。可系统反馈迟滞,那股神秘阵法仍在干扰,导致本源汲取效率下降近七成。我不能再依赖系统硬撑,必须改用最笨的办法——收缩防线,集中兵力,保住核心。
“传令!”我喝道,“放弃外围所有据点,所有人退守中央平台!洛璃护灵脉节点,清瑶封锁音讯通道,玄风断后掩护!”
命令刚下,清瑶的骨笛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低频震荡波,穿透力极强,不仅唤醒了所有休整中的守卫,也让那些昏沉未醒的伤员睁开了眼。有人挣扎着爬起,捡起武器;有人撕下衣襟重新包扎伤口,默默走向指定位置。
玄风最后一个撤回。他左臂又添一道深口,血顺着指节滴在焦土上。他把双刀插进地里,喘着气说:“头儿,这次他们不一样。”
我知道。
他们不再是为复仇而来,而是冲着彻底抹除我们存在的根基。这支军队组织严密,行动统一,背后一定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在操控。而且……那个阵法的气息,隐约让我想起什么,却又抓不住。
“你先去疗伤。”我说。
“我不走。”他摇头,“站着死,也比躺着活痛快。”
我没有再说什么。这时候,没人愿意退。
我转身登上石台,目光扫过战场。中央平台尚存完整,五方阵基虽裂但未毁,只要灵脉不断,我们就还有立足之地。可现在的问题是,敌人的攻击重心明显偏移——不止打人,更在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