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声。都知道那地方不会轻易安静下来。但眼下只能往前走。
三更天,阵基终于闭环。九窍灵石按北斗排列,埋入地下三尺;离火精金沿导流槽铺设,接通七处枢纽;寒铁锭围成外环,表面刻满镇压符。整个阵法像一张拉满的弓,只差最后那一箭。
我站回阵心,咬破指尖,在主阵符上补最后一笔。血落在纸上,瞬间被吸干,符面浮起一层暗光。我把符贴在阵眼石上,退后三步,深吸一口气。
“启阵。”
话音落下,脚下土地猛地一震。九窍灵石化作银光冲天而起,在空中连成一线;离火精金燃起赤焰,顺着沟槽奔涌如河;寒铁锭自行挪移,组成完整的圆环。一道半透明的光幕自地面升起,越扩越大,最终笼罩整片领地。空气中的灵气骤然浓稠,呼吸一口,肺腑如被温水洗过。
我站在光幕下,感觉体内经脉也被这股力量牵引着扩张。地主系统嗡鸣一声,识海中多了一丝奇异的韵律——那是空间法则的片段,随着阵法运转自然浮现。我盘膝坐下,顺势引导灵气反哺自身。真仙中期的瓶颈原本卡了许久,此刻竟如冰遇阳,悄然松动。
一个时辰后,我睁开眼。天还没亮,但院中已不再靠油灯照明。光幕折射晨雾,泛着淡淡的青辉。修为确实涨了,经脉拓宽,灵力更凝实。不是跃升,却是实打实的突破。
洛璃坐在我旁边调息,脸色恢复了些血色。她睁开眼,见我醒了,轻声问:“成了?”
“成了。”我说,“能挡一阵。”
她没笑,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我,看向静室方向。
“玄风呢?”
“还在睡。毒压住了,伤一时好不了。”
我起身走到静室外,推门进去。屋内点了安神香,气味清淡。玄风躺在榻上,胸口缓慢起伏,脸色仍是灰的,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床边放着一碗药渣,已经凉透。
我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温度正常。又检查了肩伤,黑气没有扩散,绷带也没渗血。暂时无碍。
走出屋子,清瑶正在侧殿整理阵法运行记录。她听见脚步声抬头,“林师兄,我把每处节点的灵流数据都记下了,有异常随时能查。”
“做得好。”我把一张新绘的符纸交给她,“这是备用主符,藏在阵台底下。万一我不在,你交给洛璃。”
她接过,认真收进贴身口袋。
我回到阵心,站定,望向北方荒原。那边依旧阴云密布,偶有星芒闪动,那是妖族星力跃迁的余波。它们迟早会察觉这里的异样。但现在,我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我握了握腰间的短刃。刀柄冰冷,但握上去很稳。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逃的人。
远处风声掠过屋顶,吹得檐下铜铃轻响。光幕微微波动,像水面荡开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