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跟上来。
我沿着小路往外走，穿过药园，绕过演武场，越过边界石碑，一步步走向领地外围。这里的林子比里面原始，树木高大，枝叶交错，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几点。脚下的土松软潮湿，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我走得不快，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一块裸露的岩石，一道干涸的溪床，一棵倒伏的老树。我在找，想找一点类似昨夜的那种痕迹——哪怕是一阵特别的风，一片反常摆动的叶子，或者地下一丝异样的震动。
可什么都没有。
我停下，在溪边坐下。水很清，能看见底下青白的石子。我伸手拨了拨，涟漪一圈圈荡开，映在水里的影子扭曲变形。等水面重新平静，我才发现自己的脸看起来比想象中更疲惫。
我又试了一次。
闭眼，深呼吸，把注意力沉下去，顺着体内龙脉的连接，探向大地深处。我能感觉到百里领地内的灵气流动，平稳而规律。每一寸土地都在按照既定的节奏呼吸。可昨夜那种“伤口愈合”的感应，再也捕捉不到。
我甚至开始怀疑，那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也许那只是一场错觉？是灵力暴动时神识产生的幻象？是安神香带来的短暂清明？
可如果是假的，为什么我醒来后会觉得身体轻盈？为什么连风落在掌心的感觉都变得不同？
我睁眼，望着对岸的崖壁。石缝里长着几株野兰，叶子细长，随风轻轻晃动。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希望它们能突然停下来，或者以某种特别的方式摆动，给我一点提示。
可它们只是普通地摇着。
太阳偏西了些，林子里的光影拉长。我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尘土，继续往前走。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只是走。脚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一只松鼠从树上跃过，惊起几片枯叶飘落。
我走到一处开阔地，四周是低矮的丘陵，中间一片平坦的草地。这里曾是上次魔修渗透的突破口之一，如今已被修复，草也重新长了出来，看不出任何战斗痕迹。
我站在这片草地上，慢慢转了一圈。
三百六十度，全是熟悉的景物。
可我越看，越觉得陌生。
这片地，是我用系统划下来的。每一寸灵气，每一条地脉，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可以随时查看它的状态，可以调动资源，可以隐藏结界。它是我的领地，是我的根基，是我的家。
可此刻，我却感觉不到它的心跳。
昨夜那种共鸣，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而现在，我站在这里，像个外人，只能看着，听着，却无法进入。
我蹲下身，手掌贴在泥土上。
凉的。
没有回应。
我闭上眼，最后一次尝试。
这一次，我不再追求那种“知道”，也不再模仿昨夜的状态。我只是静静地坐着，把手放在地上，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感受大地的存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起了，吹过草地，带来远处树林的沙沙声。
我依旧什么也没等到。
我睁开眼，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山影压得更低，林间浮起一层薄雾。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准备继续往前走。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我只知道，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