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草地，指尖那一下轻跳还未散去。我坐着没动，脊背靠着昨夜跪倒时撑住的那块青石，掌心仍贴着泥土。天光已经大亮，露珠在草尖上滚了整夜，此刻正一颗颗坠下，打湿了衣摆边缘。
丹田里那丝震颤还在，比昨夜稳定了些。它不像灵力那样顺经脉走，倒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动静，一缕一缕，往四肢散。我不急着站起来，也不急着收功。昨夜拼着经脉撕裂换来的这点东西，得一点点揉进身体里，像把生铁锻成刀。
我闭眼，试着再唤它一次。
不是强推，也不是模仿。这次我只想着脚底下的地，想着它昨夜是怎么回我那一下的。三息后，那节奏慢慢浮上来，顺着掌心爬入手臂。我轻轻动了下肩膀，体内灵流随之微调，竟真的跟上了那股韵律。
成了。
我没睁眼，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提了一下。这感觉不对虚，不飘，是实打实长在身上的东西。
“林羽？”
清瑶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她蹲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手里捏着一根草茎，眼睛盯着我看，“你……没事吧？脸怎么突然笑了？”
我睁开眼，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她起身走近，在我面前半蹲下来，眉头微皱：“你脸色还是白的，嘴角还有血迹。真没事？要不要先回屋歇着？”
“不用。”我摇头，“我刚试了下，能控住。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随便用点小法术，打我一下。”
她愣住：“啊？”
“别太重，就试试反应。”我说，“我想看看现在能不能稳住。”
清瑶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但还是站起身退开两步。她抬手掐了个诀，嘴里念了句口诀。地面顿时卷起一股旋风，枯叶杂草打着转飞起来，直扑我面门。
我没有抬手挡。
心神沉下去，落回掌心，落回脚下。那丝震颤被我轻轻推出丹田，沿着手臂往下走。就在风尘撞上身前的一瞬，我感觉到地面传来了细微震动——是她的脚步移动带起的地波。
我偏了下头。
旋风擦着脸颊掠过，几片叶子扫在肩上，又滑落。我没动位置，连呼吸都没乱。
清瑶睁大眼：“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往哪边绕？”
我没答，只说：“再来。”
她咬了下唇，这次绕到我身后，脚步放轻。我能听见草叶被踩断的声音，也能感觉到她指尖凝聚雷光时带来的空气压缩感。她出手很快，一道细小电弧直点我后肩。
我还是没回头。
肩头肌肉自行微调，角度挪了不到半寸。雷光擦着衣料滑过，发出“嗤”一声轻响，留下一道焦痕，但皮肉没伤。
她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睁眼，抬头看她：“怎么样？”
“你……根本没看我。”她声音有点发紧，“可你躲开了。不止是躲，你是提前就知道我要从哪边来，要用什么招。”
我点点头，慢慢站起身。膝盖还有些软，但站得住。我走到她面前，伸手按住她肩膀：“你刚才那两下，风起时地在动，你移位时脚底有震。这些动静，以前我听不见。但现在，只要这片地在我掌控中，它们都会告诉我。”
她瞪着眼：“所以你是靠……大地在帮你？”
“不是帮我。”我摇头，“是我跟它一起动。就像两个人走路，步子对上了，自然走得顺。”
她低头想了会儿，忽然问：“那要是我在空中飞呢？不踩地，你还感不到了？”
我看着她：“你可以试试。”
她抿嘴，往后退了几步，掐诀腾空而起，悬在离地丈许高处。她双手结印，指尖雷光再现，这次是两道，分别从左右两侧袭来，角度刁钻。
我没有抬头看她。
心神全落在脚下。空中无震，但她施法时灵力波动会引动下方气流，气流压向地面，会产生极细微的反震。这种震感极弱，若非昨夜之后五感被那股共振洗过一遍，根本察觉不到。
我左脚微挪半步，右手抬起，掌心朝上。右侧雷光临身刹那，我掌心那丝震颤猛然一荡，像是敲钟的第一击，周身气流瞬间凝滞半瞬。雷光撞上这层无形屏障，偏了方向，擦臂而过。
左侧那道紧随而至，我未收回掌势，只将震颤频率一变，由“阻”转“引”。那道雷光触体瞬间，竟顺着我掌缘滑开，落向空地，“啪”地炸出一小团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