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我说。
玄风没有犹豫，猛然跃上前，一掌拍向左右两条虚影。掌风扫过，两侧路径如镜面破碎，化作片片光屑消散在空中。中央道路依旧稳固，尽头钟声回响愈加清晰，一下，又一下，与我体内的震颤隐隐共鸣。
“真路开了。”他退回我身边。
我点点头，却没有放松警惕。迷阵已破，通路显现，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大意。真正的危险往往不在机关里，而在机关之后。
我从怀里取出一块普通玉符，随手抛向阶梯深处。玉符刚飞出三丈，还未落地，便无声无息地碎成粉末，连一丝声响都没留下。
玄风瞳孔一缩，“好快的劲力。”
“不是劲力。”我说，“是空间本身在碾压。那里已经超出了正常法则的范围，任何外物进入都会被强制分解。”
他握紧了剑，“那你打算怎么进？”
“一步一步。”我说，“它能碾碎死物，未必能奈何活人。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的心跳还能跟地脉同步，它就拦不住我。”
我们再次迈步。脚步落得比之前更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阶梯两旁的石俑静默伫立，面目模糊，手中长戈低垂。我们经过时，它们没有反应，仿佛真的只是石头。
直到我们走到阶梯顶端，停下脚步。
下方是一片幽深的空间，看不见底。唯有那钟声悠悠回荡，从极深处传来，每一次震动都与我体内那丝节律隐隐相合。我知道，材料就在那里。也许就在钟声的源头，也许埋在更深的地层之中。
但我不能再往前了。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因为就在刚才，当我迈出最后一步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下方涌了上来。那不是杀意，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存在感——像是大地睁开了一只眼睛，正从深渊里看着我们。
玄风也察觉到了。他站在我侧后方，手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发白。他没说话，但身体已经绷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出剑。
我抬起手，示意他别动。
然后我缓缓蹲下，掌心再次贴地。这一次，我不是为了感应方向，也不是为了破解机关。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这片土地，还认不认我这个掌控者。
几息之后，一丝微弱却熟悉的震颤从掌心传来。它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但确实存在。这是我的领地延伸范围内最后一段龙脉节点，虽已被封印千年，但仍保留着一丝与我之间的联系。
“还能走。”我说。
玄风低声问：“下面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这迷阵不是为了拦人，而是为了护物。它层层设防，步步杀机，不是为了杀死闯入者，而是为了筛选出真正配得上接近它的人。
而现在，门已经开了。
我们站在最后一道门前，身后是被破解的机关，眼前是未知的深渊。钟声不断，像是召唤，又像是警告。
我整了整肩上的包袱，右手搭上阶梯边缘的石栏。冰冷的岩石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带着岁月沉淀的重量。
玄风站直了身子，长剑微抬，剑尖朝前。
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下一脚，就要踏进那片连玉符都撑不过三丈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