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风比刚才更冷了。
我扶着岩壁往前走，掌心贴着石面，能感觉到地脉的跳动。那节奏很微弱，像埋在山底的心脏，一下一下地搏动。刚才破解阵法时消耗太大，现在每走一步，腿上的旧伤都在抽着疼，但我不能停。玄风在我身后半步，呼吸沉而稳，剑尖轻轻点地，试探着前方的纹路。
我们刚从那间石室出来，身上还带着阵法反噬留下的湿气。衣服黏在背上，冷得发僵。可这通道深处的气息更不对劲——空气凝滞，像是被什么压住了，连风都吹不进来。
“前面有东西。”我说。
玄风没应声，只把剑横得更紧了些。
我又往前挪了几步，忽然察觉到掌下岩壁的震动变了。原本是均匀的脉动，现在却出现了一丝断续，仿佛有什么在干扰它的运行。我闭眼细感，顺着那波动往深处追去，直到手指触到一处凹陷的玉台。
就在这里。
我睁开眼，冲玄风点了点头。他立刻转身面向来路，背靠石壁，剑锋朝外，警戒着后方。我蹲下身，指尖沿着玉台边缘摸索，很快摸到一道极细的缝隙。用力一按，咔的一声轻响，暗格弹开。
里面是个青玉匣，表面泛着幽光，摸上去温润却不烫手。我把它拿出来，捧在手里看了两眼。匣子没锁，也没符文封印，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敢大意。上一次轻率动手，差点把命丢在里面。
“是这个？”玄风低声问。
“应该是。”我把匣子递给他看了一眼，“没重量，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他皱眉：“赶紧收好。这地方待久了不舒服。”
我点头，将青玉匣塞进怀里。外袍贴身的位置立刻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揣了块暖玉。刚合上衣襟，脚下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地脉的跳动。
是脚步。
沉重、缓慢，从通道尽头传来，每一下都震得石屑从顶上掉落。我和玄风同时抬头，望向黑暗深处。
“它回来了。”我低声道。
话音未落，那脚步加快，轰然逼近。岩壁开始裂出细纹，灰尘簌簌落下。我一把将玄风往后拽了半步，自己也退到墙边，两人背靠岩壁，形成夹角，正对通道入口。
黑影从黑暗中踏出。
是守护兽。
它比之前更庞大，四肢着地时几乎填满了整个通道。皮毛乌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脊背上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那是我上次引它时留下的。它双目赤红，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死死盯着我胸口的位置。
它知道材料没了。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震得四周石壁嗡鸣。我握紧拳头，体内残存的真元缓缓调动起来。右腿的伤又开始抽痛，但我站得很稳。
玄风已把剑横在胸前，剑身微微颤动，映着不知从哪透来的微光。他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我一眼。我回看他，轻轻点了下头。
我们都没打算逃。
守护兽伏低身体，肌肉绷紧，下一瞬就能扑上来。可它没动，只是死死盯着我们，鼻孔喷出灼热的气息，在地上烧出两道焦痕。
我也盯着它。
忽然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地脉波动——它靠近时，地下的震动出现了短暂紊乱，像是力量还没完全恢复。或许正因如此，它才没有立刻进攻。
我悄悄把手贴回岩壁，指尖感受着地底传来的讯号。果然，每一次心跳之间，都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就像齿轮卡了一下。这个空档极短，不到一息，但足够用来判断它的动作节奏。
“等它先动。”我用极轻的声音说。
玄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守护兽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准备，怒意更盛。它猛然张口，一声咆哮炸开，声浪如锤，撞得我耳膜生疼，头顶碎石哗啦砸下。我抬手护头，余光看见玄风矮身翻滚，避过一块落石，顺势将剑插进地面，借力稳住身形。
就在那一刹那，守护兽动了。
前肢猛蹬，整个身躯如黑铁炮弹般射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我早有预判，在它离地的瞬间便向左翻滚，同时右手在地上一拍，借着地脉反弹之力腾起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利爪。
它扑空落地，四爪抓进岩石，溅起大片碎石。转身再扑时，玄风已迎上，长剑划出一道弧光，直取其咽喉。剑锋触及皮毛，却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开，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