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山脊,我站在灵草园的田埂上,脚边泥土还带着夜露的湿气。清瑶蹲在靠东的一片畦垄前,两手捧着一株九叶凝露草的嫩苗,指尖微微发颤。她没回头,声音压得低:“林羽……它们又不对了。”
我没应声,只走近几步,俯身看那几株草。叶片边缘泛黄,脉络干瘪,根部土壤颜色发灰,灵气流动滞涩得像被堵住的溪流。昨夜破境后领地内灵气暴涨,百里地脉重新洗练,药田区的聚灵阵还没完全调顺,新种的灵草一时承受不住这般浓郁的灵流,反倒被撑伤了经络。
我蹲下身,掌心贴地。地脉浅层的灵气如江河奔涌,自龙脉主干分流而出,在这片区域却拐了个急弯,直冲这三株凝露草的根系。它们本是阴寒属性的灵植,喜缓流静水,如今却被烈火烹油般炙烤,不枯才怪。
“不是土的问题。”我说,“是灵流太急,它们喝不下。”
清瑶咬着嘴唇点头,眼圈有点红,但没说话。她知道错了,也知道我在等她自己想明白。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手指划过上面刻的符文,那是昨夜我让她照着画的导灵纹路。她盯着看了半晌,忽然抬头:“是不是……我把阵枢设得太近了?”
“对。”我伸手点向地面,“你把聚灵阵的出口定在这边第三块青石下,正对着它们的根。灵气出来就是满速,没缓冲。就像让人一口灌下一坛烈酒,谁受得了?”
她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我光想着快点长起来,忘了它们也得慢慢适应。”
我不责备,只道:“去拿你的小锄,把那块青石往左挪三寸,再在它前面加一道引水槽式的符文,让灵气先散一散,绕个弯再进来。”
她立刻起身跑开,脚步带起一阵风。不多时,她抱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石回来,额角沁出汗珠。她按我说的重新布设,动作比先前稳了许多。我坐在田埂边的石墩上,没再动手,只用神识扫过整片园区。
百里领地如今都在我感知之中,哪怕一只蚂蚁爬过药田边的碎石路,我也能察觉其轨迹。但这不是用来盯着别人犯错的,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指出那一丝偏差。清瑶有灵气基础,修习的是洛璃门派里的养植法门,底子不差,缺的是对这片土地的理解——它不是普通的灵田,它是地主系统圈下的百里核心,每一寸土都浸着龙脉本源的气息,稍有不慎就会反噬。
半个时辰后,她抹了把汗,退后两步端详新布的阵纹。我点点头,以指尖凝聚一丝木行灵气,轻轻点入土中。那股气息如春雨落地,无声渗入地下,顺着她重画的纹路缓缓流淌,形成一道柔和的灵流环。三株九叶凝露草的根系微微一震,随即舒展开来,叶片由黄转青,脉络重新充盈。
“好了。”我说。
她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喘着气笑:“我还以为要全毁了。”
“不会。”我说,“你第一次种就敢用真仙级灵气催苗,胆子不小。”
她吐了吐舌头:“这不是看你突破了嘛,想着早点把药材备齐,万一哪天打起来,咱们也有得用。”
我没接这话。战斗的事现在不说,也不该由她来背。她是来学东西的,不是来扛压力的。
太阳升到头顶,园子里的光影变了方向。西边那片新开的畦垄里,一株紫焰心莲幼苗正在冒头,通体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可它的灵气却往外溢,像锅煮沸的水,控制不住。
“那个也出问题了?”她问。
我走过去看了看:“它属火,喜欢高灵压,但你给得太猛,它兜不住。就像一个小孩提不动大铁锤,力气没练出来,硬上只会伤筋动骨。”
她皱眉:“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它一直弱着吧?”
“不急。”我蹲下,手掌虚按在幼苗上方,“你要学会听它的节奏。每株灵草都有自己的呼吸,快慢不同。你得用神识去碰它的根脉,感受它什么时候吸气,什么时候吐气,然后顺势推一把,别硬塞。”
她迟疑了一下,闭上眼,指尖轻触地面。我看见她的神识如细丝般探入土中,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株心莲的根系。起初有些慌乱,像是踩错了节拍,那幼苗的灵气波动更剧烈了。但她没撤,反而沉住气,一遍遍调整频率。
终于,她的神识与灵草的律动合上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