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矛裹挟着恐怖威势划破空气，尖锐的撕裂声让耳膜生疼。我死死凝视着这支即将落下的致命魔兵，身体却如被无形枷锁禁锢，半分动弹不得。膝盖似压有千斤巨石，经脉中残存的灵力早已干涸，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视线模糊，血从肋下不断流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洇出一片暗红。
高台边缘的裂缝还在蔓延，阵眼符文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我知道，只要这一击落下，整片领地的防御核心就会彻底崩塌。没有阵法庇护，百姓、伤员、所有还站着的人，都会暴露在敌军面前。
玄风不在身边，洛璃也已倒下。四野寂静，只有远处妖兵推进的脚步声和魔修在云层中低语的咒音。我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干涩得像要裂开，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北坡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此前北坡一直有驯兽铃的微弱声响，想来清瑶一直在那边尝试召唤灵兽支援，此刻终于成功突破阻碍赶来。
一个人影从烟尘中冲了出来，脚步踉跄，但速度极快。她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铃铛，嘴里念着一段陌生的咒语。是清瑶。
她冲上高台西侧的残垣，一脚踩在断裂的石柱上站稳，双手高举驯兽铃，声音嘶哑却坚定：“天地有灵，百兽听令——召！”
铃声响起，不是往常那种清脆短促的响动，而是一声悠长震颤的鸣音，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回响。整个战场忽然一静，连空中那支黑矛的下坠之势都微微一顿。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三道身影破土而出，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跃入战场。第一头是赤焰虎，通体火红，每一步踏下都在地上留下燃烧的爪印。它仰天咆哮，一口烈焰喷出，直接将一队正欲冲锋的妖兵焚成灰烬。
第二头是寒霜蟒，身躯长达十丈，盘绕如山，口中吐出的寒气瞬间冻结了南渠缺口处蠕动的毒藤。冰层迅速蔓延，连带着两名试图潜入的魔修也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三头是雷翼鹰，双翼展开足有二十丈宽，自高空俯冲而下，利爪撕裂云层，直扑藏身其中的魔修伏兵。几声惨叫过后，三名灰袍魔修从空中坠落，手中法器碎裂四散。
与此同时，岩甲犀从地下钻出，带着震起的尘浪冲向工坊区外围，用头角撞开破坏库房的敌军。
我愣住了。这些灵兽……我从未见过它们出现在领地内，更别说被清瑶掌控。可此刻它们行动有序，分明是受她神识指挥。
“林羽！”清瑶大喊，声音已经沙哑，“现在！快恢复！”
我咬牙，强迫自己盘膝坐下，背靠残破的阵眼石碑。右手仍握着剑，左手按在胸口，试图引导体内残存的灵力修复经脉。可刚一运转，肋骨处便传来剧烈刺痛，像是有无数细针在里面搅动。
我闭眼，转而以心念沟通地主系统。
识海中，那卷古旧的系统界面缓缓浮现，虽闪烁着微弱红光，但仍在运作。我默念汲取指令，尝试从领地最底层的龙脉中抽取一丝本源之力。
一丝微弱的暖流自脚下升起，顺着双腿经脉缓缓流入丹田。虽然量少，但确实存在。我抓紧时间调息，不敢浪费哪怕一息。
战场上，灵兽群已全面压制敌军攻势。赤焰虎守住西谷口，火焰形成天然屏障；寒霜蟒封锁南渠，冰层不断加厚；雷翼鹰在空中巡逻，随时俯冲打击任何试图靠近中枢的敌人；岩甲犀则守在工坊区外，用庞大身躯挡住一波又一波冲击。
但敌方并未慌乱。几名魔修迅速结阵，手中法诀翻飞，一道灰黑色光幕自地面升起，将部分灵兽隔绝在外。更有妖族弓手爬上高地，专射灵兽双眼与关节等薄弱之处。一头风影狼被箭矢射中后腿，当场跪倒，挣扎着爬起时又被一箭贯喉。
清瑶站在残垣上，额头渗出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她双手紧握驯兽铃，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嘴唇不停开合，持续念诵控制咒语。我能感觉到，她在强行维持神识连接，每一秒都在消耗生命力。
“撑住……再撑一会儿……”她低声喃喃，声音几乎被风吞没。
我睁开眼，发现体内灵力已恢复三成。虽不足以施展大术，但足以支撑基础战斗。我撑着剑起身，双脚落地时仍有轻微颤抖，但总算站稳了。
抬头望去，空中那支黑矛仍未落下，似乎被某种力量迟滞。我忽然意识到——是灵兽出现的瞬间，引发了天地灵气波动，短暂干扰了暗影魔尊的操控。
机会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