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驴踏过最后一道云障,四蹄落下时化作青烟消散。我站在浮岛边缘,眼前是一片悬浮于三十三重天外的石台,方圆百丈,通体由灰白玉石铺就,表面刻满星纹符线,隐隐与周天星辰呼应。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却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此地已被剥离了天地常理。
正前方,三道身影静坐于蒲团之上,气息如渊似海,各自占据一方方位。左侧老者盘膝闭目,身披素色道袍,袖口无纹,眉宇间不见喜怒,正是老子。中间一人端坐如钟,面容肃正,双目开阖间有神光流转,元始天尊之威不言而喻。右侧那人却不同,身形挺拔,一袭紫金长袍猎猎作响,腰间佩剑未出鞘已透凌厉之势,见我走近,竟率先起身,朗声笑道:“来得倒是不慢。”
我没有回应通天教主的笑语,而是稳步上前,在距三人十步之处停下,抱拳行礼:“林羽奉邀而来,未曾失约。”
老子轻睁双目,看了一眼,又缓缓合上,只道一句:“顺势而为。”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落心,震得识海中的系统界面微泛波澜。我稳住心神,未动分毫。
元始目光扫来,语气平静:“你可知今日所议何事?”
“妖族布阵,周天星斗压境。”我答,“三位相召,非为闲谈。”
他微微颔首,眼中审视之意稍减:“既知局势,便不必多言虚礼。我等共察洪荒气运变动,见你领地隐于虚空夹层,竟能自生灵气、聚拢资源,实属异数。更奇者,你以凡躯点化生灵,驱狐破探,手段虽小,格局已现。今妖族势盛,若无人牵制,恐祸及万灵。故邀你共商对策。”
我听着,并未急于表态。
通天接过话头:“你不必拘束。我三清虽各执一道,但此刻立场一致——帝俊妄图借星阵统御诸天,此局若成,天地再无自由之土。你既有能耐扰其耳目,何不共举大事?”
我抬眼,直视三人:“我能做的,是让他们的阵脚乱一乱。灵兽虽弱,胜在灵活隐蔽。周天星斗大阵依托星辰节点运转,若能在边缘星位制造干扰,使其节奏错乱,未必需要正面强攻。”
话音刚落,老子眸光微闪,似有所思。
元始则追问:“如何干扰?凭你那一只灵狐?”
“不止一只。”我说,“每日可点化一灵,持续不断。它们可潜行于星辉之下,专寻能量波动最弱的节点突袭,或毁其祭坛,或断其灵脉连接。大阵如网,只要撕开一角,便有机可乘。”
通天抚掌而起:“妙!避其锋芒,击其不备。这法子正合我截教行事风格!”
元始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以小博大,确为良策。只要你能保证行动隐秘、指令畅通,我等可在关键时刻发动主攻,一举破局。”
“合作可以。”我看着他们,“但我只出力,不入教门;不立誓约,不交底牌。我所做一切,只为护我领地安宁,而非替任何人冲锋陷阵。”
老子依旧不动声色,只轻轻拂袖,一股无形之力扫过四周,将我的话尽数纳入天地感应之中,却不加评判。
元始凝视我良久,忽而取出一枚青玉符箓,托于掌心:“此乃‘九霄引雷符’,内蕴三十六道先天雷霆,一经激发,足以震慑大罗金仙。仅能使用一次,但足以为你护道周全。”
我没有立刻伸手。
他知道我在犹豫什么。
“这不是收买。”元始淡淡道,“是资源交换。你提供战术与执行,我们提供支持。此符用于抗妖之战,不得挪作私用,亦不可转赠他人。若你违誓,符中雷霆自会反噬。”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接过:“多谢天尊赐助。此符我必用于抗妖之战,不负所托。”
符箓入手微凉,表面纹路清晰,镌刻着细密的雷篆,隐隐与我识海中的系统界面产生共鸣。我将其收入袖中,未再多看一眼。
通天哈哈一笑,手中长剑倏然出鞘,剑锋划破虚空,留下一道裂痕:“既然说定,便无需再多言。少年,你走时可借我这一剑之路,瞬移归途,省去穿云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