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看。”他说。
我凝神催动,镜面浮现影像:只见三只苍鹰正在三百里外的一处河谷上空盘旋,下方有几股散修队伍正在迁移,旗帜残破,人数不多。另一组则飞越一片焦土,那是旧年战火遗迹,如今寸草不生,但镜中显示地下仍有微弱灵气波动。
“它们现在能飞多远?”
“极限往返四百里,持续飞行两个时辰。若中途歇息,可探至六百里外。每日轮换两班,确保情报不断。”
我放下镜子,心中已有数。
三支队伍,各司其职,互为依托。灵狐探路,苍鹰监察,猛虎守门。虽未经历实战,但训练有素,进退有度,已非乌合之众。这一支灵兽大军,确实初具规模。
我回到高台,玄风站在我身旁,没有说话。
我望着校场中渐渐收队的群兽,猛虎归栏,苍鹰理羽,灵狐潜入林间执行夜巡任务。整个过程无需多言,各自归位,井然有序。
“你做得很好。”我说。
玄风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汗:“都是按您的吩咐办的。分类、分训、分责,谁强谁弱我心里有数。最难的是头三天,有些虎不服管,鹰不肯落架,狐到处乱跑。后来我抓了几个典型的,关了一夜思过崖,再放出来就老实了。现在只要号角一响,它们就知道该去哪儿。”
我点头。
秩序不是天生的,是打出来的,也是养出来的。
我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刚才那股地脉波动,是不是它们集体觉醒时引发的?”
“有可能。”玄风皱眉,“当时所有灵兽同时昂首向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连矿脉深处的石头都在震。我以为是地震,还让人去查了阵法。”
我沉默。
那不是地震。那是呼应——当我触及空间法则时,领地内的生灵,尤其是这些由我亲手点化、血脉相连的灵兽,产生了某种共鸣。它们虽未开悟,但根子里已刻入了我的意志。
这意味着,未来的每一次突破,都可能引发全境共振。有利有弊,但现在,它是力量的延伸。
我最后看了一遍演武谷。
暮色渐浓,炊烟升起,巡逻的灵狐已在暗处移动,猛虎在栏中卧下,苍鹰缩颈入睡。一天的训练结束,营地进入常态防卫。
这是我一手建立的根基。
它不靠天赐法宝,不靠圣人扶持,而是从一片荒地开始,一点一点圈占、点化、整合、训练而来。每一寸土地,每一只灵兽,都连着我的命脉。它们强,我就强;它们稳,我就稳。
将来面对妖族大军,周天星斗大阵压顶,我不一定能胜。但我至少有资格站在战场上,而不是被人一指就灭的蝼蚁。
“准备回主峰。”我对玄风说。
“您不留下用饭?灶上刚炖了兽骨汤,给猛虎补身子的,我也捞了一碗。”
“不了。”我摇头,“我要回去整理军报,明日还得召见新附的三支散修队。你在这儿再盯两天,把夜巡路线再细化一遍,尤其注意西北缺口,那里林密坡陡,最容易被人摸进来。”
“明白。”
我转身走向车驾,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身后的演武谷渐渐安静,只有风穿过旗杆的声音。我掀开车帘坐下,闭目调息。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识海中的银线依旧微亮,但不再刺痛。那是一种熟悉的疲惫,带着成果落地后的踏实。
车轮启动,碾过碎石路。
我睁开眼,望向北方天际。
星辰初现,一颗接着一颗,冷而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