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从东岭吹来,带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我站在观星台顶层,手指搭在石栏上,指节因握得太紧而微微发白。灵狐的最后一道讯息刚到——妖族先锋已过七里线,主力正沿谷道推进,空中雷光频闪,飞行部队数量远超预估。
他们来了。
我没有动,神识如网铺展,覆盖领地每一寸土地。裸岩坡地上,三名妖族探子正蹲在地上查看倾倒的丹炉,翻动散落的兵器。一人拿起半截断裂的阵旗,对着阳光照了照,又扔下,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两人点头,其中一人取出赤鳞片,注入灵力。片刻后,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直射北方。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确认无防,可以进攻。
果然,不到半刻钟,东岭尽头黑云翻涌,地面开始震颤。先是低沉的鼓声,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五百妖兵列成方阵,踏着铁蹄般的节奏压上。空中黑影密布,飞禽类妖族展翅遮天,爪中握着火矛,尾随大军之后。最前方一员妖将骑着巨蜥,手持双刃斧,盔顶红缨猎猎作响。
他们走得不快,却带着必胜的气势。
我盯着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残破阵旗,它还插在坡地边缘,旗面上裂开一道口子,像一张冷笑的嘴。这是我昨夜特意留下的,现在它正迎着敌军的方向招展,仿佛在邀请他们踏入这片“空虚”的土地。
他们信了。
先锋小队已经越过边界,进入裸岩坡地中心区域。那正是反转阵的核心触发点。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落在西翼指挥所的方向。玄风应该已经接到预警信号,只等我下令。
风忽然停了。
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瞬。
我抬起右手,在胸前划出一道符印。心念同步接入地主系统,古卷界面无声展开,领地轮廓泛起微光。我指尖一点中枢阵眼,一道指令顺着龙脉流转而出。
不是强攻,不是突袭,而是——全面启动。
刹那间,大地震颤。
三百六十处阵眼同时亮起,金光自地缝中喷涌而出,瞬间连接成片。九曲天罡阵全面激活,半透明屏障拔地而起,呈弧形向四周扩展,将整片裸岩坡地尽数笼罩。那些原本看似破损的旧阵基座纷纷裂开,露出内藏的符纹,层层叠叠,如同苏醒的巨兽之口。
妖族前锋猛地停步。
有人抬头看向天空,发现原本晴朗的天色已被金光染成赤黄。阵法启动的灵气波动如潮水般扩散,直接冲击他们的神识。数名施法者踉跄后退,手中法器发出哀鸣。
但还没完。
我左手一抬,三枚传音玉符悬浮而起,分别射向西翼、南溪、北谷三个方向。
第一枚玉符炸开,化作青光没入地下。
西翼山谷深处,地下密室闸门轰然开启。灵狐第一个跃出,金色瞳孔在日光下收缩成线。她落地无声,尾巴一甩,身后猛虎群咆哮而出,利爪刨地,尘土飞扬。苍鹰自崖顶振翅腾空,双翼展开足有三丈,俯冲而下直扑空中编队。
第二枚玉符落下,南溪河底水花翻滚。三尾水蟒破水而出,鳞片反射寒光,口中吐出冰雾,瞬间冻结两名低阶妖兵的脚踝。埋伏在林间的弓手同时起身,拉弓放箭,箭矢附着爆裂符,精准射向敌方传令兵。
第三枚玉符坠地即燃,北谷暗门次第打开。领地弟子三人一组,刀剑出鞘,术法叠加,从山壁夹道、树冠高处、河岸掩体多路杀出。他们不恋战,专打薄弱环节,迅速分割敌军阵型。
战斗在三个呼吸内全面爆发。
空中苍鹰已撞入飞禽队伍,利爪撕裂羽翼,火矛坠落点燃草地。一头苍鹰俯冲而下,爪中抓着一枚燃符,准确投进敌方辎重车。火焰腾起,浓烟滚滚,数名妖兵惊叫着四散奔逃。
地面猛虎群正面冲阵,为首的巨虎肩高近丈,獠牙外露,一跃便将那骑着巨蜥的妖将扑倒在地。巨蜥翻滚挣扎,却被两头猛虎咬住后腿,硬生生拖离战场。妖兵试图结阵反击,可还没列好队形,就被从侧翼杀出的弟子小队打乱。
灵狐穿梭于战阵后方,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她专挑施法者下手,一爪拍碎法杖,一口咬断经络,根本不给对方凝聚术法的机会。一名妖将刚举起令旗,她已跃上其肩头,尖牙刺入颈侧血脉,抽身时甩头一扯,血柱喷溅三尺。
我站在观星台上,看得清楚。敌军原本整齐的推进阵型已被彻底打乱,前锋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座空城,结果迎来的是立体绞杀。
一名妖将怒吼着召集残部,试图后撤重整。可刚退到阵法边缘,就被屏障弹回。他抬头望向金光穹顶,眼中终于浮现出惊惧。这屏障不仅能挡外敌,还能锁死内部退路。
他们被困住了。
但我没让攻击继续扩大。
此刻不宜歼灭,只需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