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的脚步声在石阶上急促响起,我正站在观星台边缘,指尖还按在那块阵眼石上。守夜灯的幽蓝火焰微微摇曳,映着他半边脸庞,另一侧隐在夜色里。他停在我身后两步远,呼吸略重,但声音压得极低:“东侧林子动了,不是风。”
我没有回头,只将神识沉入地主系统。古卷界面静静展开,龙脉流转如常,九处节点能量稳定,雷符未触发,青萍剑气沉于地底。一切正常,可越是这样,越让我心头发紧。
“你亲自去看了?”
“去了。”他站到我身旁,抬手指向东南方向,“三更天时,那边有股气流扰动,像是有人用轻身术贴着树冠掠过。我带人追了一段,没找到痕迹,但林子里的灵狐哨点少了两只。”
我皱眉。那些灵狐是清瑶亲手调教的,通人性,擅潜伏,每只都配有传讯玉符。若被杀,玉符会碎;若被俘,会有挣扎波动。可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就像凭空消失。
“灵狐队还能调动多少?”
“整编五十只,三十只在外围轮巡,二十只待命。”他顿了顿,“领头那只老的,通体雪白,能幻形三次不露破绽,一直守在西谷口。”
我点头。“让它今夜就出发,带五只最精的,往妖族联盟方向摸。不必靠近工坊,十里外设网监听就行。我要知道他们每日进出多少人,运什么材料,说话有没有提到‘完成’‘淬火’这类词。”
玄风迟疑了一下。“你是说……他们真在赶工?”
“昨夜雷符误伤苍鹰,是因为信号延迟。”我盯着远处漆黑的山脊线,“可今天下午,我在北岭哨岗试了三次传讯,反应一次比一次快。系统没出问题,是我们太专注修自己的东西,忘了敌人也在动。”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别惊动别人。”我转过身,“这事只有你知道,连清瑶也不能说。她心思细,一问就会猜到我们在怕什么。现在全领地刚稳下来,不能乱。”
玄风看了我一眼,转身下台。石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回响,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独自留在观星台,守夜灯的光晕一圈圈扩散。远处林间再无异响,仿佛刚才那一声鸟鸣只是错觉。但我清楚,这不是错觉。妖族不会无缘无故派人试探边界。他们在看我们有没有松懈,有没有漏洞。
我闭上眼,调出系统界面,在识海中划出一条虚拟路径:从主峰向东,经雷火绝壁,穿北原荒谷,直抵妖族临时营地外围。那里本是一片死地,寸草不生,如今却被改造成锻造工坊。三天前,系统曾捕捉到一次异常能量峰值,持续不到十息,像是某种高阶法则被短暂激活。我当时以为是雷暴余波,现在想来,那是法宝主体成型的征兆。
若真是如此,留给我们的日子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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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清晨雾未散。
我坐在主殿偏室,面前摆着一张空白地形图。玄风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残破的玉符,脸色阴沉。
“灵狐回来了。”他说,“死了两个,重伤一个。活着的带回这个。”
我接过玉符,神识探入。里面储存的不是完整画面,而是一段段零碎的声音片段和气息记录。我逐条播放。
第一条,模糊不清,只能听出几个字:“……主材已齐……只差最后……”
第二条,背景嘈杂,有金属敲击声,夹杂着低吼:“……三日……必须完成……帝君要亲临……”
第三条,最清晰。一个沙哑的声音说:“……九曜焚天轮眼见成形,东皇钟共鸣七次,天地色变。此宝一出,万法皆破。”
我手指一顿。
九曜焚天轮——这个名字,我在三清弟子带来的典籍残页上见过。传说为上古魔器,需以九颗星辰精魄为核心,辅以周天煞气锻造而成。一旦催动,可引动天象异变,焚山煮海,连大罗金仙也难挡其威。
若真让他们炼成了,别说我们这区区领地,整个东部疆域都将化为焦土。
“还有别的吗?”
玄风摇头。“影丝网只撑了两个时辰就被发现了。他们派了三批巡逻队搜山,灵狐靠幻形才逃出来。这是最后一段录下的。”
我将玉符收起,放在桌上。雾气从窗缝渗进来,落在纸面,洇湿了一角。
“召集所有人。”我说,“一级戒备,即刻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