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山,悟道殿。
此殿乃是系统奖励的奇特建筑,殿内自成一方空间,大道纹路交织,灵气浓郁成雾,在此处参悟功法,一日可抵外界一月之功。
王玄盘膝坐于殿中央的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宛若凡人,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在他的对面,师妃暄白衣胜雪,跽坐于地,神情肃穆,手中紧紧握着那柄名为“色空”的宝剑。
自那日被王玄一言挪移百里,她并未离去,而是选择在琅琊山禁区之外静坐了三日。
三日里,她心神激荡,过往数十年建立的信念与骄傲,被王玄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击碎。她第一次对自己所坚守的“道”产生了怀疑。
最终,王玄似乎是感念她求道之心,派人将她请入了山门,并给了她这次在悟道殿论道的机会。
师妃暄平复了翻涌的心绪,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甘与质问:
“王前辈!我慈航静斋为天下止戈,代天选帝,何错之有?为何在你口中,竟成了不堪之举!”
“说完了?”王玄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听一只蝼蚁的嘶鸣。
这轻蔑的态度,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师妃暄感到屈辱。她咬了咬银牙,继续道:“我慈航静斋以天下为己任,辅佐明君,结束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让黎民百姓免受战火之苦。此举,难道不是顺天而行的大功德吗?”
这是她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也是慈航静斋立派的根本。
听到这话,王玄终于睁开了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代天选帝?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王玄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如九天惊雷,在空旷的悟道殿中轰然炸响,震得师妃暄心神摇曳,几欲吐血!
“你们也配谈‘天’?”王玄的眼神里的讥诮毫不掩掩饰,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们选的,不过是能让你们慈航静斋继续当武林婊子的听话走狗罢了!李阀是,未来的赵宋也是!你们问过天下百姓想不想要你们这群尼姑来指手画脚吗?他们想要的,是吃饱饭!不是看你们演代天选帝的戏码!”
“婊子”、“走狗”!
这些粗鄙至极的词汇,从眼前这个仙人般的男子口中说出,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带着一种直指本心的恐怖穿透力,将慈航静斋那层虚伪的画皮撕得粉碎!
“你……你血口喷人!”师妃暄俏脸煞白,娇躯颤抖,强行辩解道,“若无我静斋斡旋,天下纷争只会更甚,流的血会更多!”
“更多?哈哈哈!”王玄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一股无形的皇道霸气弥漫开来,压得师妃暄几乎喘不过气。
“你可知,我琅琊王氏的祖训是什么?”
师妃暄茫然地摇了摇头,在这股霸气面前,她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王玄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悟道殿的穹顶,望向了那无尽的虚空,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我王氏的祖训,是应对千年浩劫!”
“浩劫?!”师妃暄美眸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没错。”王玄的声音如同末日的丧钟,“这方世界,看似繁花似锦,实则不过是更高维度世界圈养的牧场!每隔千年,便会有灭世之灾降临,收割一切!你们所谓的皇朝更迭,江湖纷争,在那真正的浩劫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玩闹,可笑至极!”
这个终极秘密,如同亿万道天雷,在师妃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王玄,一时间无法消化这骇人听闻的消息。
牧场?收割?
自己所处的世界,竟然只是一个被圈养的牢笼?
王玄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用冰冷残酷的言语,彻底击碎她最后的幻想:“你慈航静斋所谓的‘为万世开太平’,不过是小打小闹,是坐井观天!而我王玄,我琅琊王氏所求的,是真正为人族存续血脉,为这方世界的万千生灵,争一线生机!”
“我所要做的,是人定胜天!是带领这方世界,打破囚笼,超脱出去!”
“现在,你告诉我。”王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淡漠如神祇,“你的道,与我的道相比,孰高孰低?孰是萤火,孰是皓月?!”
“轰隆!!”
师妃暄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在这一刻,被彻底轰碎了!
她数十年如一日坚守的信念,在王玄这宏大到难以想象的“人皇大道”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幼稚、不堪一击!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想,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场笑话。
原来,自己所守护的“天下”,不过是一个等待被收割的牧场!
“噗——!”
心神失守之下,师妃暄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心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身前洁白的衣襟,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美眸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她的道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