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江的晨光刚漫过平原上的聚居村落,村口老槐树下早挤得里三层外三层。自从赣地分了田、修了水利、护着山水,百姓日子眼见着红火起来,今儿听说要评“赣地榜样”,连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了,吵吵嚷嚷的,烟火气直往鼻子里钻。
“听说今儿评上的,名字要刻在功德碑上,还能领官府的奖励!”扛着锄头的张老汉往前挤了挤,嗓门亮得像敲锣,“前阵子暴雨冲塌了俺家水渠,张老三那小子二话不说,放下自家的农活就来帮俺修,连着干了三天,一口酒没喝俺家的,连饭都是啃自己带的干粮,这事儿不评他评谁?”
“就是!还有王秀莲!”旁边卖菜的李大娘接话,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搁,拍着大腿喊,“自己带着俩娃都够累了,还把村东头无儿无女的孤老李大爷接家去伺候!端屎端尿、洗衣做饭,一点儿不嫌弃!俺大冬天凌晨起早赶集,亲眼见她蹲在院里给李大爷缝棉袄,针脚密得能挡风,这样的善心人哪儿找去?”
人群里跟着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地提名,连半大的娃子都凑在跟前,扯着嗓子喊“张叔叔最棒”“王阿姨好人”。李峥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短打,没带侍卫,就跟陈玥、赵虎混在人群里,听着乡邻们的念叨,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你看,不用咱多吆喝,老百姓心里自有杆秤。”李峥转头跟陈玥嘀咕,语气里满是欣慰,“以前战乱那阵子,大家只顾着填饱肚子,谁也顾不上谁;现在日子安稳了,互帮互助的人多了,这才是赣地该有的样子。”
陈玥手里捏着糙纸和炭笔,正低头飞快记着大家提名的人选,抬眼笑了笑:“这都是你实打实做事的功劳,百姓们能吃饱穿暖、住得安稳,自然愿意往好里走。你让我准备的糙米、农具、织布机,都已经运到村口棚子底下了。”
没一会儿,赵虎扯着嗓子跳上土台,手里举着块红绸裹着的木牌,使劲敲了敲旁边的铜锣:“都安静点!别吵吵!今儿按《赣律》说的,评咱们赣地头一波劳动榜样、善心榜样!当选的不光能领官府发的实在玩意儿,名字还得刻在村口的功德碑上,让子孙后代都知道咱赣地有这么多好乡亲!”
人群瞬间静了下来,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睛瞪得溜圆,连大气都不敢喘,等着听名单。李峥走上台,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直截了当开口:“善心榜样——王秀莲!”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还有人使劲拍着手,巴掌都拍红了。被点到名的王秀莲愣了愣,手里的菜篮子“咚”地掉在地上,眼圈一红,快步上前接过木牌,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掩不住的高兴:“谢陛下!俺就是做了点该做的事儿,没想到官府还记着……俺以后一定更用心照顾李大爷,多帮衬邻里!”
“你做的可不是小事。”李峥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让人信服的帝王气魄,“赣地要安稳和睦,靠的就是你们这些心里装着别人的人。”他顿了顿,指着台下的百姓说,“赏糙米五石、织布机一台,往后好好过日子,也给大家伙儿做个榜样!”
接着又评了劳动榜样张老三、育种能手李老汉。张老三接过奖励,挠着头嘿嘿笑,露出一口白牙:“俺就是个种地的粗人,就会修修水渠、种种田,没想到还能上功德碑,往后俺一定更卖力,多帮乡亲们干点活!”李老汉则捧着官府新改良的农具,激动得手都抖了,声音都发颤:“谢陛下!俺一定把稻种改良得更好,让大家伙儿都能吃饱饭、吃好饭,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台下的人拍着手喊好,议论声里满是羡慕:“以后俺也多做好事,争取上功德碑!”“你看李老汉,改良稻种让大家伙儿多收了三成粮,这奖励该他得!”“等俺娃长大了,俺也让他学张老三,多帮衬邻里,做个能上功德碑的人!”
李峥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门儿清,宣传的第一步算是走通了。他要的不是空洞的口号,是让“做好事有面子、肯劳动有好处”的想法,像赣江的水似的,渗到每个老百姓心里去,让大家打从心里有荣誉感,愿意为赣地的好光景添砖加瓦。
散场的时候,张老汉拉着李峥的手,激动得直哆嗦,手上的老茧蹭得李峥手心发疼:“陛下,以前战乱的时候,日子苦得没发说,大家伙儿各顾各的,谁也不管谁。现在不一样了,村里互帮互助的人多了,连小娃子都学着帮大人干活,这日子过得有奔头!俺们打心眼里感激陛下!”
李峥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却透着股笃定:“这才刚开始。”他抬眼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声音坚定,“以后赣地每个村落都得立功德碑,每个善良勤劳的人,都得被记着、被尊敬。等大家伙儿觉得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跟赣地的荣辱绑在一起,咱们赣地就再也拆不散了。”
夕阳西下,赣江的水面泛着金光,村口的功德碑刚立起来,就有老百姓带着娃来看。小娃子们踮着脚尖,指着碑上的名字一字一句地念,大人们则在一旁讲着榜样们的故事,眼里满是崇敬。陈玥走到李峥身边,轻声说:“百姓的荣誉感,就是这么一点点攒起来的。”
李峥望着眼前的太平景象,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要做的赣地之王,不是靠武力威慑,是让百姓安居乐业、打从心里觉得幸福,这样的国家,才能真正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