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十块钱,在秦淮茹手里还没捂热乎。
崭新的大团结,带着陈宇的体温,转手就被她攥得死紧,仿佛攥住了一家老小的命。
可这“救命钱”,最终也没变成贾东旭的“救命药”。
钱花得飞快。
几天功夫,就见了底。
贾家的饭桌上,倒是久违地飘出了浓郁的肉香。炖鸡的油花,炒肉的酱色,成了这二十块钱最后的墓志铭。
棒梗吃得满嘴流油,连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上都泛起了红光。
可好日子总是短暂的。
钱花光了,锅里再次见了底。贾家又一次陷入了吃了上顿愁下顿的窘境。
“都怪那个天杀的阎解旷!”
贾张氏坐在炕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咒骂着。
“要不是他横插一杠子,傻柱那套工具卖了,少说也是四五十块钱!够我们家吃用多久!”
秦淮茹坐在桌边,嘴上燎起一串燎泡,火烧火燎地疼。
她又去找过傻柱。
可傻柱这次是真被榨干了,裤兜比脸还干净,连自己吃饭都得指望厂里食堂那点接济,哪还有余钱给她。
最大的钱袋子,空了。
秦淮茹心里的火,比嘴上的泡更疼。
这些对话,这些咒骂,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棒梗的耳朵里。
他蹲在门槛上,听着屋里母亲和奶奶的唉声叹气,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
在他那非黑即白的世界里,逻辑简单得可怕。
傻柱叔叔是要给钱让他家买肉吃的。
阎解旷出现了。
钱变少了。
肉,没了。
所以,是阎解旷“骗”走了他家的肉,骗走了他家的白面馒头。
这股恨意,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
几天后,当他亲眼看到陈宇的所作所为时,这颗种子便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阎家门口。
陈宇竟然真的支起了摊子,用那套“骗”来的工具,做起了木工活。
他从外面捡了些被人丢弃的旧木料,有的是拆下来的破门板,有的是断掉的床腿。在别人眼里是柴火,在他眼里,却是绝佳的练手材料。
那套保养得当的工具,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大师级钳工技能】带来的,不仅仅是金属加工的知识,更是一种对结构、对精度、对力学的极致理解。
触类旁通。
木工活的本质,同样是测量、切割、拼接。
陈宇握着刨子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唰——”
一声绵长而清脆的声响。
刨刃切入木料,薄如蝉翼的刨花卷曲着翻滚出来,带着木材特有的清香。
他正在给自己屋里打一个小书架。
刨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推送,都精准地削去不多不少的一层,将粗糙的木料表面变得光滑如镜。
门口很快堆起了一小堆蓬松的木屑和刨花。
这一幕,透过院子的空气,狠狠地扎进了棒梗的眼睛里。
凭什么!
凭什么你用我们的“救命钱”换来的工具,在这里逍遥快活?
那些工具,本该变成我们家的肉!我们家的白面馒头!
而现在,它们只制造出一堆没用的垃圾!
那“唰唰”的刨木声,听在棒梗耳朵里,变成了刺耳的嘲讽。
陈宇脸上那份专注与投入,在他看来,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炫耀。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一个七八岁孩子的脑海中,清晰地成型。
你不让我家好过。
我也让你尝尝心血白费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