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刘海中几乎是同时跑出来的,挺着个肚子,脸上写满了官僚式的严肃。
傻柱、许大茂也衣衫不整地从各自屋里探出头来。
当然,还有闻声而动的三大爷阎埠贵,他连鞋都穿错了一只,连滚带爬地奔向自家门口。
当众人循着声音,打着手电筒,或是借着各家透出的灯光,赶到阎家门口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那是一副他们此生都难以忘怀的画面。
地上,是一滩黑乎乎、湿漉漉,还在冒着古怪黑烟的刨花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熏人欲呕的骚臭。
而这股恶臭的中心,正站着一个孩子。
一个浑身湿透,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着不明黄色液体的孩子。
正是贾家的宝贝疙瘩,棒梗。
他低着头,浑身剧烈地颤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又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滩污秽之中。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味儿?”
许大茂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后退了两步。
“这是怎么回事?”
一大爷易中海皱紧了眉头,目光在失魂落魄的棒梗和那滩灰烬之间来回扫视,语气中充满了质问。
话音未落,阎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宇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愤怒,指着地上的狼藉和棒梗,声音都在发颤: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你们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
“我刚才在屋里温习功课,准备过几天的钳工考核,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儿!”
“我往窗外一看,好家伙!棒梗正鬼鬼祟祟地蹲在我们家门口,拿着火柴点这些刨花!”
他指着那堆湿透的灰烬,痛心疾首。
“这可是我爸攒了半辈子的木料!这火要是烧起来,连着我家的门板和房梁,后果不堪设想啊!”
“要不是我反应快,情急之下把……把咱家夜壶给泼出去了,今晚就闯下大祸了!”
人赃并获!
物证是那堆还在冒着骚臭味的灰烬。
人证就是那个浑身散发着“证据”味道的棒梗本人。
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众人看着棒梗那副惨不忍睹的德行,闻着空气里那股铁证如山的味道,哪还有不明白的。
这小子,放火被人家用尿给浇了!
就在这时,秦淮茹和贾张氏也听到了动静,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
当看到自家宝贝孙子(儿子)那副模样时,秦淮茹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血色尽褪。
而贾张氏,那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那套撒泼打滚的经典戏码已经酝酿到了嘴边。
可她刚张开嘴,一股浓烈的骚臭味就笔直地灌了进去,让她把所有的喝骂都硬生生咽了回去,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棒梗放火,证据确凿!”
阎埠贵黑着一张脸,今天他要是再不拿出点三大爷的威严,他家门都要被人烧了!
他指着秦淮茹,声音都在发抖:
“秦淮茹,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看着被全院人围观的儿子,看着那一张张或鄙夷、或愤怒、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百口莫辩,只能一个劲地弯腰道歉:
“对不起,三大爷,对不起,是孩子不懂事……”
最终,在全院的唾骂声中,这事儿当然不可能真的送派出所,毕竟院里还要讲个面子。
但惩罚,绝对免不了。
在三大爷的坚持和一大爷、二大爷的和稀泥下,秦淮茹不仅要当着全院人的面,给阎家郑重道歉。
还被迫赔偿了陈宇五毛钱的“刨花损失费”。
五毛钱,不多。
但侮辱性,极强。
用五毛钱,去赔一堆被尿浇灭的、烧了一半的刨花,这简直就是把贾家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而棒梗,则顶着一身洗不掉的骚臭,在全院人强行憋着笑、又无比鄙夷的目光注视下,被脸色惨白的秦淮茹,狼狈不堪地拖回了家。
从这天起,他在四合院里,多了一个响亮无比的新外号。
“骚臭小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