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狼藉，无声地诉说着一场失败的撮合。
菜还是好菜，只是已经凉透了。
聋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浑浊的眼睛看着那几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
她活了一辈子，人情世故看得比谁都透。
今晚这饭桌上的风云变幻，她岂能看不出来？
傻柱那小子，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了，把一桩眼看要成的亲事，亲手推进了冰窟窿里。
这第一次撮合，彻底砸了。
可她不甘心。
在她心里，傻柱就是个缺心眼的憨小子，嘴巴笨，不会说话，但根子是好的，是个热心肠。娄晓娥是个好姑娘，要是能跟了傻柱，往后傻柱的日子就有了奔头。
她思来想去，院里能跟娄晓娥说上话，又有几分道理能让人听进去的，只有一个。
陈宇。
那个以前不声不响，如今却最有主意的“文化人”。
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找上了门。
“解旷啊。”
老太太眼神不太好，依旧习惯用老称呼。
“你跟晓娥那丫头关系好，你得帮我劝劝她。傻柱那孩子，就是嘴笨了点，人其实不坏，是个能过日子的。”
她以为，凭着自己的辈分，再凭着陈宇和傻柱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这事怎么也能说动。
然而，陈宇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老太太，不是我不想帮。”
陈宇的态度坚决得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他看着老太太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声音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实处。
“您扪心自问。”
“傻柱，他真的配得上娄姐吗？”
这一问，直接把老太太问得愣住了，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陈宇的目光没有移开，话语更加锐利。
“娄姐是什么家庭？人家是资本家大小姐出身，读过书，见过世面，骨子里有自己的傲气。”
“傻柱呢？”
“他除了会颠勺炒两个菜，还有什么？他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连自己姓什么都快搞不清了！”
“您看看他现在，依旧被秦淮茹一家子拿捏得死死的，当牛做马，予取予求。他自己那一屁股的烂账都算不明白，谁嫁给他，不就是等于跟着他一起往火坑里跳吗！”
“他配不上娄姐。”
陈宇下了最后的断言，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您现在强行把他俩撮合在一起，不是帮他们，是真真正正地害了娄姐一辈子！”
这番话，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每一句，都像一把锥子，扎在道理上。
聋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哪里听不出这里面的分量？她只是习惯性地护着傻柱，却忘了站在娄晓娥的立场上想一想。
是啊。
解旷……不，陈宇说的，一个字都没错。
傻柱……确实是配不上人家。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替傻柱辩解两句，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浑身的气力仿佛都被抽空了，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与落寞的叹息。
她佝偻的背影，似乎在这一刻，又塌下去了几分。
陈宇这边釜底抽薪，一席话直接斩断了聋老太太继续做媒的念想。
而院子的另一头，有个人比他还急。
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