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指挥部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那三具尚在抽搐的尸体,那刺鼻的硝烟与血腥,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不容置喙的真理。
楚锋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掠过每一张因恐惧而煞白的脸。
“现在,”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质感,“还有谁要不抵抗吗?”
无人应答。
所有军官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身体在本能地战栗。
孟天正胸膛剧烈地起伏,他死死盯着地上的血泊,又猛地抬眼看向那个站在血泊前的年轻人。
这个人的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敌人都更狠,更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东大营的天,换了。
也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营地外传来,整个指挥部都为之震颤,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炒豆般密集,却又带着某种独特撕裂感的枪声!
战斗,打响了!
东倭关东军的进攻计划中,北大营是必须啃下的主菜,而兵力同样不少的东大营,则被他们轻蔑地视为顺手牵羊的“甜点”。
在东倭独立守备第二大队指挥官的作战地图上,东大营的任务被标注为“象征性进攻”。
他们坚信,只需炮火一响,这支同样接到不抵抗命令的部队就会自动溃败,甚至打开营门投降。
由千余名精锐组成的攻击部队,在炮火的短暂延伸后,气焰嚣张地扑向东大营的围墙。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武装游行。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独立第十旅八千将士压抑了数年,刚刚被三颗头颅点燃的滔天怒火!
“给老子打!!”
孟天正冲出指挥部,一把夺过警卫员的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那吼声中,有被背叛的愤怒,有被压抑的屈辱,更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哒哒哒哒!”
“砰砰砰!”
战斗瞬间爆发!
东大营的围墙上,蛰伏已久的守军们探出身子,用手中老旧的辽十三式步枪,朝着下方涌来的东倭军疯狂倾泻着子弹。
积攒了数年的怨气与怒火,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弹雨。
冲在最前面的东倭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脸上的轻蔑和嚣张还未散去,身体就被密集的子弹撕开一个个血洞,成片成片地倒下。
“八嘎!还击!还击!他们怎么敢还击!”
一名东倭军官发出气急败坏的吼叫,随即被一发流弹掀飞了半边脑袋。
东倭军的精锐素养在短暂的混乱后显现出来。
他们迅速散开,依托精良的装备,熟练地架起机枪,掷弹筒手也开始寻找角度。
“咚咚咚!”
沉闷的掷弹筒发射声响起。
“啾——轰!”
围墙上炸开一个个缺口,碎石与弹片四处飞溅,几名士兵惨叫着被气浪掀飞。
紧接着,东倭军的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那撕裂空气的啸叫声,死死地压制住了围墙上的火力。
独立第十旅的装备毕竟太差了。
面对敌人的机枪与掷弹筒,他们手中的单发步枪显得如此无力。
刚刚鼓起的勇气,在战友不断倒下的惨状中迅速消退。
伤亡开始出现。
士兵们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开始慌乱,许多人甚至不敢再探出头还击。
“慌什么!”
一声怒吼,穿透了嘈杂的枪炮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