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说话的江帆,动了。
他默默地从蒋大山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院子中央。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少年没有哭。
也没有闹。
甚至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或者愤怒。
他就那么平静地,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开始解自己外衣的扣子。
一颗。
两颗。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院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解地看着他。
终于,他将那件灰蓝色的外衣完全脱了下来。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件外衣虽然样式老旧,但布料却很新,通体上下干净整洁,没有一个补丁。
在这贫乏的年代,这样一件衣服,对于一个半大孩子来说,堪称奢侈。
江帆没有说话,只是将衣服翻了过来,用手指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清晰的、崭新的划痕。
是被木棍之类的东西,狠狠划破的新口子,布料的纤维都被撕裂开来,翻卷着,在一片平整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眼。
江帆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控诉,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
“道歉可以。”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但这件衣服……”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狰狞的裂口。
“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
这句话,不响。
却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全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道裂口,在众人眼中瞬间被无限放大。
它不再是一道简单的划痕。
它撕裂的,是一个孤儿对父母最珍贵的念想!
它践踏的,是对逝者最后的一点尊重!
这已经不是孩子间的打闹。
这是作孽!
江帆巧妙地,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地,将个人所受的伤害,瞬间拔高到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辩驳的道德高度。
对逝去父母的不敬!
原本简单的“道歉”二字,在这件被毁掉的“遗物”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甚至那么的可笑!
院里众人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愤怒和鄙夷,那么现在,那一道道目光里,已经带上了审判的意味。
那是一种足以将人活活压垮的沉重压力。
舆论的洪流,在这一刻彻底转向,化作了无形的巨山,朝着摇摇欲坠的贾家,轰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