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日里就爱打听事儿的大妈,立刻好奇地凑上前。
“那大茂,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
许大茂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环顾四周,刻意压低了声音,那神态,仿佛在揭露一个惊天大秘密。
“你们也不动脑子想一想!”
“蒋大山现在在哪儿上班?轧钢厂技术科!”
他一字一顿,加重了“技术科”三个字。
“那是什么地方?全厂最精密的零件、最新的技术,都在那儿!他说是他孙子做的,谁看见了?”
话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脸上浮现出的思索神情,嘴角的恶意更浓了。
“我看啊,八成、不,十成十!是他蒋大山手脚不干净,从厂里偷了零件,再偷偷摸摸找厂里哪个技术员给装好了,最后把功劳安在自己孙子头上!”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邀功请赏,好往上爬吗!”
这番话,淬满了毒汁。
每一个字都恶毒到了极点。
它直接否定了江帆的天赋与努力,将一件为全厂争光的大好事,定性成了一场卑劣无耻的“偷窃邀功”!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也太狠了。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猛地炸响。
“哎哟喂!我说呢!”
贾张氏正好从屋里出来倒水,恰好将许大茂这番话听了个完完整整。她那双三角眼瞬间迸发出一种如获至宝的光芒,仿佛饿狼闻到了血腥味。
她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响亮得吓人。
“我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一个八岁的兔崽子,他能有这本事?这不是糊弄鬼呢吗!”
她扯着那副天生的大嗓门,唯恐天下不乱地嚷嚷起来。
“肯定是偷的!我早就看出来了,乡下来的,手脚就是不干净!”
许大茂在暗处煽风点火,抛出恶毒的引子。
贾张氏则立刻跳到明处,将这盆脏水彻底搅浑,上蹿下跳,肆意发挥。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还了得?偷厂里的东西,这不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吗!这是犯罪!”
贾张氏的声音越发高亢,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必须去厂里举报他们!把他们一家都抓起来!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这番表演,极具感染力。
院里一些原本就爱嚼舌根、心里犯嘀咕的人,此刻彻底动摇了。
“听着……好像是有点道理啊……”
一个邻居小声嘀咕。
“是啊,技术科那地方,管得那么严,他蒋大山能随便拿零件?”
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
但质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那可不一定,他是老员工了,谁会防着他?”
“再说了,一个八岁的孩子,打死我我也不信他能造出收音机来!”
“对,这事儿太玄乎了……”
一时间,院子里风向大变。
刚才还一片羡慕恭维的声音,转眼间就被各种质疑和猜测所取代。
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些投向蒋家窗户的目光,不再是羡慕,而是充满了怀疑、审视,甚至是一丝不怀好意的期待。
一股不祥的暗流,开始在四合院的暮色中,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