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得又大声又刻意。
王老师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所有同学都要参加。”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棒梗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成一个夸张的笑容。
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伸出手指,遥遥指向江帆。
“就他?”
他的音量再次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嘲弄。
“一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手无缚鸡之力,怕是连弹弓的皮筋都拉不开吧?”
“哈哈哈!”
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到时候别瞄着天上的麻雀,结果一松手,石子打到自己的脚上,那可就给咱们班丢大人了!”
这番极具画面感的刻薄描述,立刻引爆了教室。
“哈哈哈哈,打自己脚上!”
“棒梗哥说得对!”
几个平时就跟在棒梗屁股后面的男生立刻开始起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就是,棒梗哥的弹弓打得可准了,去年冬天他还偷偷打下来过一只麻雀呢!”
一个脸上有点雀斑的男孩,用崇拜的语气炫耀着。
“江帆肯定不行,你看他那手,白白净净的,是拿笔杆子的,哪是咱们这种玩弹弓的料?”
“咱们就等着周五看他出丑吧!”
“天才发明家?我看是白痴发明家还差不多!”
恶意的嘲笑,刺耳的哄闹,以及幸灾乐祸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江帆的座位上方。
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对于这些孩子来说,见证一个“天才”的出糗,远比得到老师的表扬更有吸引力。
然而。
作为风暴中心的江帆,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的背影挺直,安稳地坐在座位上,如同焊在椅子上的一尊雕塑。
他的手指,正平静地翻动着一本半旧的物理课本,书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外界的一切喧嚣,似乎都无法穿透他周围那层无形的屏障。
书页上,一个关于力臂与杠杆原理的图示,清晰地印在他的瞳孔中。
他的大脑,根本没有去处理那些充满恶意的词汇。
那些声音,于他而言,与窗外的蝉鸣、风声无异,只是背景噪音。
爷爷的腿伤,五百元科研经费的用途,后续的实验计划……这些才是占据他思维空间的真正问题。
与这些相比,一个孩子的挑衅,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可他这副云淡风轻,甚至可以说是彻底无视的姿态,落在棒梗的眼里,却化作了最极致的羞辱。
那是蔑视。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蔑视!
比任何恶毒的回骂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一股灼热的血气猛地冲上棒梗的大脑,他的脸颊涨得通红,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焚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好!
好一个江帆!
你给我等着!
棒梗死死盯着那个纹丝不动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暗自在心中立下毒誓。
这一次的劳动课,他一定要让江帆当着全班,不,是全年级所有同学的面,丢尽脸面!
他要亲手把这个所谓的“天才”,从神坛上拽下来,狠狠地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