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只剩下游戏内激昂的战歌与队友急促的呼吸声。
“风暴龙王刷新,三十秒!”
“他们打野在上路露头了,这波龙可以逼!”
“我闪现还有十秒,能打能打!”
我的手指稳稳地悬在手机屏幕上,操控着那个与我灵魂几乎融为一体的英雄——公孙离。指尖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操作而微微发烫,但更烫的,是胸腔里那颗几乎要撞破肋骨的心脏。
2024年KPL春季总决赛,AG超玩会对阵重庆狼队,巅峰对决,第七局。
比分牌上,鲜红的“3:3”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烧着现场每一双眼睛。舞台上巨大的环形屏幕,将游戏内压抑的视野、交织的技能特效,无比清晰地投射出来,也投射在场下数千名观众屏息凝神的脸庞上。
金色的彩带仿佛已经准备就绪,只待胜利者捧起那座银龙杯的瞬间,便会轰然喷洒。
“我们能赢。”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才能察觉的颤抖。这场景太熟悉了,熟悉的对手,熟悉的绝境,熟悉的……压力。Fly,那个ID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KPL每一个对抗路,不,是压在每一个渴望冠军的选手心头。而今天,他操刀的花木兰,如同暗夜中的猎手,已经数次撕开了我们的阵型。
“一诺,注意位置,Fly不见了!”队友的声音将我从一瞬间的恍惚中拉回。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强行压下。操纵着公孙离灵巧地在龙坑边缘徘徊,纸伞在我的意念下飞舞,划出致命的弧线。这一刻,我不是徐必成,我是AG.一诺,是团队最后的利刃,是能够打破僵局的关键先生。
时间仿佛被拉长。风暴龙王沉重的咆哮声震撼着峡谷,它的每一次拍击都牵扯着所有人的神经。
双方在龙坑外围反复拉扯,技能的光效此起彼伏,像一场盛大而危险的烟火表演。每一个走位,每一次普攻,都关乎着最终的结局。
“他们辅助状态不好,退了!”
“龙的血量快到斩杀线了!”
“看我位置!我可以开!”
队内语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机会,似乎就在眼前。我的经济全场最高,公孙离的装备已经成型,只要给我一个完美的输出环境,我有信心融化掉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龙坑内龙王血量的跳动数字上,大脑飞速计算着双方的技能CD、斩杀线、以及每一个可能的入场角度。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就是现在!
“打!”
我低喝一声,公孙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前飘去,手中的纸伞旋转着飞出,目标是龙坑内残血的龙王,也是……那个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威胁。
然而,就在我伞出手的零点几秒,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龙王吸引的刹那——
一道银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从侧翼那个最致命、也是最意想不到的草丛中悍然杀出!
不是前排,不是辅助,是Fly的花木兰!
他根本没有去管龙王的归属,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
“重剑一闪!”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种烙印在肌肉记忆里的恐惧,是无数次在录像回放和研究报告中看到的、属于Fly的招牌绝杀。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的反应极限,重剑的霸体光芒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瞬间封死了我所有可能的退路。
躲不开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我的大脑。
“完了。”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花木兰重剑上冰冷的纹路,看到Fly角色脸上那决绝的表情。耳机里,队友的惊呼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一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