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天放和穆云升一起来到院外,恰好刘慎也打发走了学童来到后院。个人便坐在石凳上闲聊。
当刘慎听穆云升说起身世时惊奇的说:“原来穆公子的祖上是开国太师穆氏家族怪不得谈吐文雅,气度不凡!真的是年轻有为呀!”
穆云升叹口气说:“刘先生盛赞,晚辈实是愧不敢当。祖上显赫繁华,岂能荫庇长久。如今朝政党政不断,小人当政,正直之士很难在庙堂立足。晚辈看不惯官场尔虞我诈,便离了乌烟瘴气的上都,没想到一个靖西县城也容不下我!不到半被排挤到大云岭镇做了个九品巡检。上个月又得罪当地士绅,被明升暗降到这褚州做了个保义副尉的散官,正值青春年华,却在这儿虚度光阴,又谈何前程!”
刘慎说:“穆公子久居上都,不知对方太师有何评价。”
穆云升道:“方太师乃聪明识达,王佐之才。奈何以一人之力,挽万顷决堤只能徒留悲壮。以刘先生誉满天下之才识却不被朝廷重用,这足以说明,朝堂之上已无忠勇良臣的立足之地,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
刘慎听了沉吟不语,心想这个年轻人的直言不讳和才气一样大,言语之间无不透露着怀才不遇的怨气,也不知是纸上谈兵的马服子呢还是纵横草原的霍骠姚呢!可叹自己已到暮年。早过了建功立业的年纪。不过对于年轻人的血气方刚,他还是比较欣赏的。
焦天放对他们的话题不怎么感兴趣,不过出于礼貌还是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不觉已是太阳西斜,黄玉蓉边走过来边解围裙说:“刘伯伯,焦大哥、穆兄饭做好了,请大家入席。”
三个人围着院中石桌,黄玉蓉开始上菜,穆云升说:“黄姑娘你忙了半天,先坐下歇息歇息,我来上菜。”
黄玉蓉笑道:“在刘伯伯家中,你是客,我是主。自古以来,客随主便,你还是坐着吧。”
焦天放没有说话,默默的随在黄玉蓉身后端着盘子来回穿梭,不一会摆了满满一桌子。红烧肉,清蒸鱼,涮羊肉,春饼菜,再配上灌肺蒸饼,粉羹馒头,还有一坛陈酿。穆云升对黄玉蓉说:“这顿饭是我从上都出来以后最丰盛的佳肴!”
三人逐次落座,黄玉蓉给他们一一斟酒,刘慎问:“蓉儿你怎么不给自己倒酒呢?
黄玉蓉说:“刘伯伯,蓉儿已决定从此不再饮酒。”
“伯伯也不饮酒,但今晚高兴决定破例开怀畅饮。你也不必太约束自己少喝点无伤大雅。”
黄玉蓉恭敬的说:“即然伯伯吩咐,蓉儿从命便是,她便倒了一碗,端在手中。”
穆云升却抢过话头。“我是客,承蒙刘先生盛情款待,今晚上应为刘先生老当益壮,长命百岁,以后永享黄姑娘承欢膝下之福。也祝黄姑娘在刘先生父爱的庇佑下,永葆青春,艳绝人寰。咱们同举碗中酒,万事乐无忧!干杯!
烛光摇曳,月影婆娑,觥筹交错伴笑语。
众人交口称赞黄玉蓉厨艺精湛。焦天放醉意朦胧,看着侃侃而谈,妙语连珠的穆云升,听他说话的黄玉蓉因喝酒的缘故粉颊桃红,笑靥嫣然。和穆云升相谈甚欢,寂寥的夜空不时传出黄玉蓉银铃般的笑声!只是黄玉蓉的目光投向他时,焦天放却以喝酒掩饰心中的失落。因三人谈古论今,唱曲赋诗时,他就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不知觉己是夜里亥时,穆云升仅喝了三碗,头脑尚且清醒,只是略微上头,刘慎和焦天放皆有醉意,刘慎兴奋之下,吟了一首醉欢明月下的曲子唱到最后却脚步踉跄,身形摇摇欲倒。黄玉蓉见状忙上前搀扶。
“刘伯伯你喝多了,让蓉儿扶你歇息去吧。”
穆云升也说:“黄姑娘,时候已经不早,该歇息了,让我扶刘先生吧。”
刘慎呵呵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老夫至今才深有体会。说话间脚下步子已乱。
黄玉蓉左手拉住他的胳臂搭在自己的肩头右手举着烛台。又看看也醉的不成样子的焦天放担心的对穆云升说:“穆兄我一个人扶着刘伯伯就行,你先照看一下焦大哥。”
穆云升点头道:“黄姑娘尽可放心,我会照顾好焦兄的。”
刘慎边走边说:“穆公子夜已深,学堂隔壁有床榻,你和焦贤侄就在那里屈尊一晚如何?”
穆云升说:“如此甚好。”
黄玉蓉把刘慎扶到书房的床上躺下,又帮他脱去鞋子,刘慎头刚挨着枕头,就已昏昏沉睡。黄玉蓉左右看看没什么事,便举起烛台出去了,她牵挂着喝醉的焦天放,便来到院内,发觉穆云升一个人独坐在石凳上。
没等她问穆云升便说。
“焦兄已是酩酊大醉,愚兄把他送到房间后,现已安然睡去。”
黄玉蓉说:“有劳穆兄,你也早些休息吧。小妹把碗筷杯盘收拾了。”
穆云升道:“愚兄尚无困意,不如干点活尚且自在。”
黄玉蓉粲然一笑说:“即然穆兄有此心意,那就帮小妹提一桶水到水池边。
说着便俯身把碗筷和酒碗叮叮当当的往一块儿拾掇,再把残酒剩菜倒在泔水桶里,提到洗碗池边,那里直通街上的下水道。又跑了一趟来回,把空碗空盘子一古脑的装进洗碗池。穆云升也提了一大桶水过来,黄玉蓉便把盘子一件一件的仔细清洗,然后再递给穆云升摞在一起。
穆云升看着黄玉蓉忙?的娇影,窈窕婀娜,不禁有些惊异,让他想起那首月下惊鸿影,疑是画中仙的诗句。在上都参加宫宴,月色下,广场中,罗袖云裳,舞姿曼妙的宫娥让观者无不感叹不已。但实在没有想到,忙碌的佳人才是世间最令人心醉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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