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范金友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李重三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跳梁小丑罢了。
这种货色,不过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可怜虫,甚至不配让他动怒。
他只是面色平淡地从兜里掏出了二斤崭新的棉花票,没有递给范金友,而是直接放在了陈雪茹面前的柜台上。
“重三弟弟,这……实在是对不住。”
陈雪茹脸上满是歉意,她怎么也没想到,范金友这个蠢货竟然会当着她的面,如此刁难她的客人。
“没事儿,雪茹姐。”李重三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就当是照顾你的生意了。”
说完,他甚至还用一种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神,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涨红的范金友。
陈雪茹是何等精明的人,瞬间就明白了李重三的意思。
她立刻给旁边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服务员心领神会,拿起票据,飞快地盖上了绸缎庄的公方印章。
证据到手。
“雪儿,走了。”
李重三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打包好的衣服,一把抱起妹妹,转身就准备离开。
范金友看着李重三“服软”的样子,心中得意到了极点,忍不住在后面叫嚣起来。
“哼!算你识相!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雪茹绸缎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陈雪茹听着范金友那愚蠢至极的叫嚣,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个蠢货,怕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要完了。
李重三抱着妹妹走出绸缎庄,对身后的犬吠充耳不闻。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着街道,径直走到了尽头。
那里,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正阳门街道办事处。
李重三深吸一口气,抱着妹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他便用一种充满了滔天怒火的声音,对着里面大声吼道:
“同志!我要举报!我要举报正阳门雪茹绸缎庄的公方经理范金友,贪污腐败,巧立名目,大肆吸取劳动人民的血汗!我要告他!我要告死他!”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充满了悲愤,瞬间让整个街道办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一个戴着袖章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立刻严肃地走了过来:“同志,你可不要乱说话!举报是要讲证据的!”
“证据?我当然有!”李重三高高举起手中的发票,“你要是处理不好,我现在就去找报社的记者!我一定要让这种蛀虫被开除!被批斗!”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干练的中年妇女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
“同志,你别生气,我是这里的主任赵芳,你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
赵主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她一边轻声安抚着李重三,一边吩咐旁边的工作人员:“去,给这位同志倒杯热茶,再给小丫头拿块糖。”
李雪儿接过糖,乖巧地对着赵主任甜甜一笑:“谢谢阿姨。”
“乖孩子。”赵主任慈爱地摸了摸她的额头,随即对李重三说道:“同志,咱们里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