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日晴好，这天傍晚却突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安记茶餐厅”的玻璃上，噼啪作响，店里客人不多，多是躲雨的街坊。
林默正在后厨帮陈师傅打下手，突然听见门口风铃响。抬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收了伞，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露出一张略带清冷的脸——是邱姝贞。
她瘦了些，眼神却亮得很，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径直走到吧台前：“请问，有菠萝油吗？”
王组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刚出炉的。”
林默从后厨走出来，擦了擦手。邱姝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林老板，好久不见。”
“你怎么出来了？”林默递过纸巾，语气平静，心里却有些惊讶。
“减刑了。”邱姝贞接过菠萝油，咬了一口，酥皮簌簌掉落，“出来第一件事，就想来兑现承诺。”
雨越下越大，店里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邱姝贞从帆布包里拿出个相框，照片上是她和一个老人的合影，背景是西贡码头。
“这是我外公。”她指着照片，“以前总说，油麻地的人情味最浓。我以前不信，觉得这里的人都带着刀光剑影。”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的雨帘：“在里面想通了，刀光剑影里，藏着的其实是护着彼此的心意。就像你当年没把我供出去，就像张警官悄悄给我送书。”
林默想起当年她被抓时，硬是没提过他半句。他拿起水壶，给她倒了杯热茶：“打算以后怎么办？”
“外公留下间旧书店，在铜锣湾。”邱姝贞喝了口茶，“想重新拾掇拾掇，卖卖旧书，偶尔来你这蹭个菠萝油，不介意吧？”
“随时来。”王组贤笑着插话，“以后菠萝油给你打八折。”
雨渐渐小了，邱姝贞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张警官让我给你带句话——她女儿满月，让你务必去喝杯喜酒。”
林默笑了：“一定到。”
看着邱姝贞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王组贤擦着杯子：“你说，这算不算圆满？”
林默望着窗外渐亮的路灯，雨珠顺着玻璃滑落，像洗过的江湖。他点头：“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