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走?”
邀月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即便身处阶下,那股子蔑视众生的傲气依旧不减分毫,只是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凭你?一只连人都算不上的蝼蚁?”
她话语中的讥讽与不屑,如同实质的冰锥,足以刺痛任何一个男人的自尊。
林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古井无波。
他没有时间和这位高傲的宫主玩什么心理游戏,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曹正淳不会放过你,你的下场,会比死更凄惨。”
“你会被废掉武功,挑断手筋脚筋,然后被赏给东厂最卑贱的杂役,他们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戳中了邀月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她不怕死。
但她怕受辱!
她乃是移花宫主,是江湖中最顶尖的存在,是所有江湖儿女眼中神仙一般的人物。若是真如这小太监所说,落到那般田地,她宁愿立刻自绝心脉!
看到邀月眼中闪过的一丝动摇和恐惧,林渊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再废话,一步上前,在邀月惊愕的目光中,并指如刀,精准地点在了锁住她琵琶骨的铁链与墙壁连接的机关卯榫上。
他没有内力,但《神鬼百变》赋予了他对自身力量的极致掌控。
一股巧劲透入。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机括断裂声响起,那深入墙体、坚不可摧的铁链机关,竟应声而断!
邀月失去了支撑,柔软的身体瞬间向下跌落。
林渊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腰抱住,顺势背在了自己略显单薄的背上。
邀月的身体比想象中要轻,入手一片冰凉柔软。一股淡淡的冷香传来,但林渊此刻根本没心思理会,他现在只觉得背上这女人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麻烦。
“你……你做了什么?”
邀月伏在林渊背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陌生男子气息,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小太监,不是没有武功吗?
他怎么可能震断由玄铁打造的机关锁链?
而且……他不是太监!
那瞬间接触传来的坚实触感,让她瞬间明白了这一点。
一个假太监?
他潜入东厂,到底有什么目的?
无数的念头在邀月心中闪过,她看向林渊的眼神,第一次,从鄙夷和不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疑惑。
林渊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说完,他背着邀月,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牢房,整个人融入了甬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神鬼百变》的敛息术发挥到了极致,两人的气息仿佛完全消失,心跳和呼吸都降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频率。
他们就像一道幽灵,贴着墙壁的阴影,快速地穿行着。
天牢的结构图在林渊脑海中无比清晰。
他完美地避开了一队又一队巡逻的番役,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外围牢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入中层区域时,一阵“汪汪”的犬吠声,从不远处传来,在这死寂的天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渊心中一凛。
是追魂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