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点整，一号会议室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果冻。
当萧浅浅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揣着她那份惊世骇俗的《摸鱼可行性报告》复印件走进来时，明显感觉到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她身上。好奇、审视、不屑，还有来自陈晚晴那道几乎能把她烧穿的嫉恨。
龙渊已经坐在主位，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他面前摊开的，正是萧浅浅那份“检讨”。
项目组其他成员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萧浅浅找了个离龙渊最远的角落位置，尽量降低存在感，内心疯狂呼叫系统：「小摸小摸！有没有什么能让我立刻隐身的技能？」
「滴——宿主，本系统只负责摸鱼致富，不提供玄幻服务。不过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剧烈，能量收获颇丰哦！」
萧浅浅：「……」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龙渊抬起眼，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萧浅浅身上，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让萧浅浅脊背一凉。
「开始吧。」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关于‘星辰’项目，陈总监，你先介绍一下目前的方案和进展。」
陈晚晴立刻换上自信得体的笑容，站起身，打开精心准备的PPT，开始阐述她那套“星空下喝咖啡”的宏大蓝图，重点强调了AR星图互动、邀请一线明星代言等“亮点”，声音抑扬顿挫，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萧浅浅在下面听着，眼皮开始打架。不是她不尊重人，实在是这套东西……太催眠了。华丽，空洞，像是用金子打造的鸟笼，好看是好看，就是关不住真正想飞的鸟。
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为了提神，开始低头在笔记本上涂鸦，画一只瘫在办公桌上吐魂的咸鱼。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这个方案能够极大提升我们龙氏集团的品牌格调……」陈晚晴总结陈词，自信地看向龙渊。
龙渊没有立刻表态，他的目光掠过陈晚晴，再次落到角落那个似乎在开小差的身影上。
「萧浅浅。」
「到！」萧浅浅一个激灵，差点把笔扔出去。来了来了，审判的时刻到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眼神各异。
龙渊用指尖将他面前那份《摸鱼可行性报告》往前推了推，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的这份……‘检讨’，我看完了。」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检讨？写这么厚？怕不是悔过书吧。
陈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萧浅浅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然而，龙渊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里面提到的，‘创新陷入内卷，源于管理模式僵化，过度追求形式而忽略用户本质需求’——」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晚晴，「陈总监，你的方案，预算分配中，明星代言和AR技术开发占了超过70%，对于如何吸引用户持续参与、形成社群互动，以及最终的销售转化，提及甚少。你如何保证投入产出比？」
陈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龙总，品牌价值的提升是长期过程……」
「数据呢？」龙渊打断她，声音冷了一度，「预期的用户增长数据？互动率？销售转化率？我要的是可量化的结果，不是空泛的‘品牌格调’。」
陈晚晴一时语塞，脸色阵红阵白。
龙渊没有再看她，转而拿起萧浅浅那份报告，翻到某一页：「相反，这份‘检讨’里提出的，利用内部员工作为种子用户，通过设计趣味性任务打卡进行社群裂变，挖掘内部员工作为‘彩蛋嘉宾’提升活动人情味和惊喜感……预算不足你方案的十分之一。」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萧浅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萧浅浅，解释一下你提出的‘H5小游戏——分享咖啡口味匹配星座运势’的具体逻辑和预期数据模型。」
「啊？哦！」萧浅浅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赶紧在脑子里把之前构思过的细节过了一遍，站起身来。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谈到专业领域，她的语速立刻变得流畅起来：
「龙总，这个游戏的底层逻辑是利用了社交分享和趣味心理测试的病毒式传播特性。用户只需授权获取最基础的咖啡口味偏好（美式、拿铁等），我们将其与简易的星座标签（并非复杂运势，而是如‘探索欲强的射手座可能偏爱冒险风味’这类趣味关联）进行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