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从此能吃上商品粮,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生活!
秦富贵和妻子一听,自然是喜不自胜,忙不迭地把王媒婆请进屋里详谈。
而让王强,甚至可能让秦富贵夫妇都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当王媒婆询问秦淮茹本人的意思时,这个平日里主意极大的姑娘,在短暂的沉默和眼神闪烁后,竟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红着脸,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没过两天,秦淮茹便随着王媒婆进了城,去和贾东旭相亲。
过程出奇地顺利,贾东旭对模样俊俏、身段窈窕的秦淮茹十分满意,秦淮茹那边似乎也没有挑剔,这门亲事当场就定了下来,连婚期都大致商量了个范围。
更让王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自打这门亲事定下后,那个曾经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每晚在小树林“蹲点”,在山洞痴缠的秦淮茹,仿佛一夜之间就从他生活中消失了。
她不再在半路堵他,不再在豆坊外张望,晚上那片小树林也恢复了寂静。偶尔在村里碰见,她也只是飞快地瞥他一眼,便低下头匆匆走开,脸上不再有往日的痴缠和火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平静,甚至……是一丝如释重负?
王强站在自家气派的门楼下,看着隔壁秦家为即将到来的喜事而忙碌的景象,初时是错愕,随即,那紧绷了多日的心弦,猛地一下松弛了下来,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暗暗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原因不言而喻。
秦淮茹,这个精明的、骨子里有着她母亲那般现实和算计的姑娘,在发现自己怀孕后,最初的惊慌过后,恐怕立刻就开始为自己寻找后路了。
嫁给王强这个村里的“能人”,固然能解决名分问题,但终究还是个乡下人。
而嫁进城里,嫁给有铁饭碗的贾东旭,无疑是更好的选择,不仅能彻底改变命运,还能完美地掩盖住她肚里的秘密,让那个孩子顺理成章地成为贾家的长子长孙!
她之所以答应得那么爽快,没有来找王强商量甚至闹腾,分明就是存了让贾东旭“接盘”的心思!
她既是真想嫁进城里享受好日子,也是为了给肚里的孩子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和一个光明的出身。
想通了这一切,王强心里五味杂陈,有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有一丝被利用、被当作跳板的不爽,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绝伦的命运轮回之感。
他抬头望了望天,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年,那个嫌贫爱富的贾张氏,悔了与他的婚约,转嫁给了城里的老贾。
如今,她的儿子贾东旭,却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欢天喜地地迎娶已经怀了他王强骨肉的秦淮茹。
这算不算是……天道好轮回?
他不用再背负道德的枷锁和身败名裂的风险,而那个曾经辜负他的女人,她的儿子却要替他养孩子。
这份突如其来的“解脱”,虽然来得有些讽刺,有些不够光明正大,但对于此刻只求安稳的王强来说,无疑是命运给他的一次喘息之机。
他转身,走进自家高墙围起的院落,将那扇厚实的木门缓缓关上,也将门外那场即将上演的、充满戏剧性的婚姻,暂时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