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曦望着他的眼睛,一时不知该害怕还是庆幸——人总渴望被理解,却又害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人面前。
她低头沉默片刻,终于轻声开口:[那一年,我精神垮了,只想逃离那个让我窒息的世界。
我住在这里,不想见人,不想说话,像一具空壳。]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没有收入,被房东赶出门后,我在路边坐了一天一夜……是六婶收留了我。]
窗外夕阳渐沉,饭菜的香气飘来,戴曦攥紧茶杯,仿佛又触到那段灰暗时光的温度。
[我和六婶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今天才告诉她我的名字是戴曦,可她已经叫惯了‘姑娘’,这个称呼听着反而更亲切。]
戴曦轻声说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粗糙的木桌边缘,[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是六婶把我从看不见底的泥潭里拉了出来,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她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在她实习的那年,一位亲密的朋友被实习律师侵犯了。
戴曦满腔义愤,不顾一切地将此事公之于众,想为朋友讨回公道。
然而,在对方的威胁和汹涌的舆论压力下,她的朋友退缩了,甚至调转了矛头。
最终,戴曦不仅被学校取消了参加律师考试的资格,连毕业证书也未能拿到。
周围没有理解,只有铺天盖地的指责,巨大的压力终于击垮了她,她选择了逃离,最终躲到了这个偏僻却温暖的地方。
雷天明默默递过两张纸巾,语气故作轻松:[行了,再给你三秒钟掉金豆子,时间一到我可就录视频了,让大家看看你哭起来有多丑。]
这话完全出乎戴曦的意料,她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破涕为笑,带着鼻音嗔怪道:[你们男人啊,果然都是不解风情的大猪蹄子。]
午饭过后,雷天明体贴地先回到了车上,留给戴曦时间和六婶好好话别。
当他回到律所时,迎面撞见了林星然,只见她脸色阴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悦的气息,显然是被什么事或什么人惹恼了。
会议室内,人员已经到齐。
冯哲、蒋芳蕾、宋欣蕊,以及一位陌生的女律师——顾思语。
雷天明立刻明白了林星然情绪不佳的缘由。
这位顾思语,正是另一个故事里的重要角色。
她出身法律世家,父亲是位严厉的法官,对她寄予厚望,要求她在任何方面都必须出类拔萃。
而林星然的母亲曾在顾家帮佣,地位悬殊。
偏偏林星然天资聪颖,在许多方面都自然而然地超越了顾思语,这引来了顾父的对比和责备,也埋下了顾思语心中的怨恨种子。
有一次孩子们一起玩爆竹,顾思语竟谎称林星然故意将爆竹对准她的眼睛点燃,并佯装受伤。
因为这场风波,林母不得不带着林星然离开了顾家。
这两个女孩,从小一起长大,却也从小就成了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