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计划真的成功了……
哈里不敢想下去。那将是一笔足以让他和他的家族，几代人都衣食无忧的巨额财富。
许久，他才从剧烈的内心挣扎中回过神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林先生……您这个计划……理论上可行。”
哈里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一个词都说得异常谨慎。
“但这需要巨额的资金，而且操作起来，会非常复杂，风险极高。我们需要打通无数的关卡，贿赂无数的官员，甚至可能要和一些黑道势力打交道。”
“钱不是问题。”
林原淡淡地打断了他，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平静地看着哈里，目光锐利，直刺人心。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能不能办到。”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重锤，击碎了哈里最后的犹豫。
巨大的利润预期，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生意人的贪婪本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哈里·斯科特看着林原，蓝色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一样的火焰。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设备的问题，算是有了解决方案。
林原走出德隆洋行的时候，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硬件的骨架已经有了着落，但比设备更关键的，是软件的灵魂——人才。
那些打包买来的外国工人，终究只是熟练的执行者。他们可以操作机器，却无法设计机器，更无法推动整个工业体系的迭代和创新。
想要真正建立起属于华夏自己的机床工业，必须要有顶级的、属于自己的机械工程师团队。
林原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副市长，周启仁。
在市政府那间朴素的办公室里，林原将自己那套“曲线救国”的工业宏图，向周启仁和盘托出。
周启仁听完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了他的脸庞。
“好！”
周启仁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办公室里回荡。
“好啊！”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双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林先生！你这个想法，简直是……是神来之笔！釜底抽薪！釜底抽薪啊！”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才能勉强平复自己激荡的心情。
“市政府！不，我代表金陵市，将全力支持你的计划！你需要什么政策，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周启仁的承诺，铿锵有力。
林原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顺势提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周市长，设备和资金我都可以解决，但现在最关键的，是人才。我希望政府能够出面，帮我从海外，招募一批顶级的华裔机械工程师回来。”
听到这个请求，周启仁脸上的激动神色，却缓缓地冷却了下去。
他脸上的红潮褪去，重新坐回椅子上，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
周启仁惋惜地长叹了一口气。
“林先生，不瞒你说，我们之前确实有一份详细的海外留学人员档案，上面记录了近十年来，所有出国留学的优秀人才的专业和联系方式，其中就有大量学习机械工程的精英。”
林原心中一喜。
但周启仁接下来的话，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但……前阵子政府部门改组，档案室搬迁，那份最重要的资料，在混乱中……”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满是懊恼和无奈。
“遗失了。”
周启仁歉意地看着林原，摊了摊手。
“所以，人才招募的工作，恐怕暂时陷入了僵局。我们现在，是有心无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