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王书记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小黄倏然转向小谢,眸中锋芒毕露:“究竟何故?王书记怎会突然提及搬迁之事?”
小谢嗔他一眼,朱唇轻启,细声吐露:“你们鳗场有个工人,欲辞工返乡,你们扣着工资不发,他竟跑来企业办告状。纪主任追问缘由,他脱口道你们准备卷铺盖跑路,连搬场家伙都备妥了。纪主任吓得冷汗直冒,忙不迭向王书记禀报。”
她话音方落,又仔细端详小黄脸色,见他额角青筋微跳,似有怒焰暗涌,便软语相劝:“好弟弟,姐待你如亲弟,有事万莫瞒我。况且王书记确有属意你接管鳗场之心,这机会,你可须得攥紧了!”
小黄闻言,忽而贴近她耳畔,低语如丝:“好姐姐,大恩不言谢。这瓶药,特意备给纪主任的,你懂的。”说罢,指尖轻点她臂弯。
小谢耳尖霎时泛起绯红,嗔骂一句:“你这鬼灵精,倒真会疼姐姐!”言罢,迅捷将药瓶收入包中,转身又笑吟吟道:“姐没白疼你!”
小黄听罢,眉梢一挑,戏谑道:“那劳烦姐姐,再帮我觅个可心的小妹呗?”“你呀,呵呵,”小谢掩唇轻笑,眼波流转:“此事包在姐身上,定叫你称心!”
小黄边与小谢打趣边在心底反复咀嚼王书记的话,只觉山雨欲来,事态远比表面严峻。他借故匆匆辞别,快步赶回鳗场,向老大详禀所见所闻。
纪主任望着小黄离去的背影,忽觉如芒在背,待小黄走远,忙不迭叮嘱道:“小黄啊,你日后便是鳗场老板,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千万记得知会我一声,往后咱们可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小黄闻言,回身重重拍了拍纪主任的手,笑得眉眼弯弯:“纪主任的提携之恩,小黄没齿难忘!今晚我定要请您和小谢姐吃顿好的,权当谢恩!”
言罢,朝小谢努了努嘴,扮了个滑稽的鬼脸,一溜烟跑开了。
小谢顿时羞得面红耳赤,仿佛熟透的石榴,连耳尖都泛着桃色。小黄前脚刚走,纪主任便揽过小谢的肩,低声问道:“这事儿,你瞧着到底有几分真?”
小谢白了他一眼,嗔道:“王书记不都信小黄的话了?你还在这儿瞎琢磨什么呢?”
纪主任眉峰紧锁,压低嗓音道:“你当王书记真信了?他方才在门口拉着我,黑着脸吩咐道:‘务必加强监督,多派人手去鳗场盯梢!’”
“真是吃饱了撑的,非要把人逼得鸡飞狗跳才痛快!”小谢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愤愤道:“咱们企业办自己那一摊子事儿都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往人家鳗场塞人?那鳗场是人小陈他们的,又不是咱们的产业,凭什么让人家容咱们的人去指手画脚?若是换作我,早把你们轰出去了!连企业的基本权益都护不住,谁还敢来投资?”
纪主任被小谢连珠炮似的质问噎得一愣,喃喃道:“可那工人跑过来说他们要搬场,这总不是空穴来风……”
“依我看,十有八九是那工人拿不到工钱,故意使坏挑拨离间罢了!”小谢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仿佛冰雪消融。
纪主任闻言,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漾起笑意,忽地一把将小谢揽进怀里,朝办公室内室走去。
亦嘉听完小黄的汇报,脸色骤然一沉,立刻唤来光头,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今日是哪个工人要辞工?”
光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挠头答道:“贵州来的那个,怎么了?”
“他跑去企业办告密,说咱们要搬迁!”小黄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光头闻言,额角青筋暴起,眼中迸出凶光,恶狠狠道:“这狗日的,找死!”说罢,霍地起身,抬腿就要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