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煌驾车将亦嘉送往莎士比亚国土局旁边的如仙酒楼。刚一推门,喧闹声便扑面而来——莎士比亚、土匪华、马奔腾、林强强等人围坐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各种计划,气氛炽热如沸水。
亦嘉惊愕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心里暗自思量:“昨天夜里不过是酒醉后的戏言,怎么今天就变成真的了?”他原本以为这次聚会只是老同学们聚在一起叙叙旧,那些关于合伙开公司的想法,也不过是一时醉话而已。红木贸易看起来简单,实则充满了复杂和挑战:自己对这一行完全陌生,如何能保证货物的质量?清关手续该委托给谁办理?销售渠道又在哪里?更让人头疼的是,红木贸易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至少要两千万才能启动。他深知这一行业水很深,曾听闻不少人在其中因大叶檀掺入其中而亏损惨重,甚至有人因泄密而被海关扣押货物,损失巨大。眼前这些老同学,该不会都这么天真吧?即使他们手头宽裕,能凑出二三十万已经很不错了,三四百万的资金在紫檀贸易的巨大开销面前,简直是杯水车薪。
酒楼内,马奔腾身材瘦削,大约一米七的个子,茂密的黑发下,那张狭长的马脸显得格外突出。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如刀,扁平的鼻子配上微微歪斜的嘴角,每当笑起来时,总给人一种阴森可怕的感觉。他那沙哑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
土匪华听闻资金缺口,不仅没有露出丝毫怯意,反而胸有成竹地笑起来,他声音如洪钟般响亮:“资金算得了什么!同学们齐心协力,集腋成裘,整合资源,难道还担心凑不齐那八九百万吗?这一关我们必定能突破!”
话音刚落,他那鹰隼般的目光如炬火般扫过在座的人,仿佛在宣告:金钱固然重要,但团结一心更能克服一切困难。李煌顺势接口,眉毛微微挑起:“当前最重要的是制定详细的策略——如何筹措资金、如何布局人事,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众人纷纷点头,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酒楼里的交谈声此起彼伏,仿佛言语间都能碰撞出火花。
“八九百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措?”亦嘉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惊疑,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他环顾四周,却发现其他人脸上都流露出坚定的神情,似乎千万资金只是信手拈来的小事。
李煌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故意卖了个关子:“我自有妙计。”突然,他坐直身子,目光如炬扫过席间,压低声音但语气更加急促:“首先,我们要成立公司章程,签订股东契约,把利益分配白纸黑字写清楚。利益当头,资金自然滚滚而来,”话锋一转,看着土匪华,后者咧开嘴大笑,重重地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浑厚的“嗯”,似乎三百万对他来说只是砖石瓦砾般微不足道。有了土匪华的承诺,李煌更加志得意满,用指节敲击桌面如算盘珠般清脆:“马奔腾经营建材和服装生意,现金流源源不断,拿出五六十万不过是小事一桩;教育局的林强强,二三十万对他来说就像年终奖金一样容易;林业局的林锐正争取副局长位置,心思都在仕途上,暂时先不考虑;李胖子早对我说过‘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投二三十万’;黄教授、戴亮化虽然在学校教书,但眼界开阔,筹集二十万也不是难事。”他突然停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热气升腾,模糊了镜片后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如果还有缺口,还有未联系到的同学——我们班藏龙卧虎,说不定暗处还有金主在观望!只要我们团结一致,还有什么难关不能攻克?关键在于你——”拖长的尾音如琴弦般戛然而止,余音在满室的酒香中回荡。
李煌突然凑近亦嘉,脸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压低声音说:“关键在于你振臂一呼!大家看到你领头,自然会信心倍增,纷纷加入。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在聚会时总是提到你——要是当年你没有离开建行,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市行的行长了呢?就凭你这重情重义的名声,谁不想跟着你干一番大事业!”
亦嘉脊背瞬间绷直,喉头一紧,惊疑与惶然在胸中翻腾如沸水。他猛地摆手打断,声线颤抖着反驳:“开什么玩笑?当这是拉票演讲呢?说得轻巧,好像资金是潮水,喊一声就能涌来!这可是真金白银往里砸,风险扛肩上,责任我哪担得起?”苦笑浮上嘴角,他扫视众人热切的脸,自嘲道:“再说,我哪有这么大凝聚力?当年在银行不过是个小职员,现在更是……”
“你呀,当局者迷!”李煌忽地大笑,笑声震得茶杯一颤,溅出几滴茶水,“你自己不清楚?我们这些同学提起你就叹气——若你没离开体制,早飞黄腾达了!大家念你的情,更信你的能力。昨晚聚餐哪是单纯叙旧?黄教授那套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早过时了!人家现在拼的是真金白银的实力!”他陡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别看土匪华没上大学,凭本事赚得盆满钵满,昨晚聚会他买单眼皮都不眨。告诉你,那些人嘴上不说,心里早盘算着你的紫檀生意!他们消息灵通着呢,只是没机会单独找你,怕你拒绝。借着同学会攒局,逼你牵头,你抹不开面子,只能应承。背后啊——”他戛然顿住,指尖在桌面画了个圈,仿佛勾勒无形棋局,“说不定有大资本早就盯上你了,只是借我们的手推你一把。现在明白了吧?”
“哈哈,我还有这么大的利用价值?”亦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目光飘向窗外晨光,自嘲中带着几分苦涩。
李煌却仰头大笑,笑声在包厢里回荡:“你现在啊,既是座未被开采的宝藏,又像是被众人追捧的绝世美人,那些暗中盯着你的人,哪个不是日思夜想,盼着你点头呢!”突然,他语气一沉,“好汉不提当年勇,且行且珍惜。”
亦嘉长叹一声,摇头时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一闪,仿佛压弯了脊梁的稻草。李煌瞥见他眼底的疲惫,却仍不肯松口:“有没有钱是表象,关键是你这金字招牌!同学信任你,钱往你这里砸,这是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你得把这份责任扛起来!”说罢,他忽地起身踱至窗边。
晨光泼洒而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却遮不住眼底焦灼的暗涌:“咱们错过了当‘早晨八九点钟太阳’的年纪,如今更要攥紧眼前的光阴!”
“可能有点勉为其难,胜任不了呀。”亦嘉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坠入满室喧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为何?没有货源还是发不了货?还是清不出关来?总得有原因吧?”李煌陡然拔高嗓音,声如鞭笞裂空,震得包厢内空气凝滞。马奔腾、土匪华等人齐刷刷转头,筷子悬在半空,连滴落的汤汁都忘了擦拭。
亦嘉被数道灼灼目光炙烤,喉结艰难地滑动:“钱是胆,兜里没米,锅都揭不开,哪来的底气?天天被资金链勒着脖子,哪还敢谈信心……”
“早说过资金不用你发愁!同学分头去张罗,你只管操盘进口贸易!”
李煌斩钉截铁,忽又附耳低语,如吐密语:“我与众人私下合计过,股份给你双重保障——管理股加投资股,保你利益无忧。你先拟份合作章程,我发群里让大家参详。趁热打铁,越快越好!我和林强强牵头联络,你跑注册手续,需要人脉尽管开口,这小县城里,同学的关系网织得比蛛丝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