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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生病消息(2)(1 / 1)

萝卜头伸出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那一瞬,暖意如温泉漫过心田,亦嘉露出久违的欣慰笑容。

小丫头黑白分明的眸子忽闪忽闪,天真无邪:“可我现在好多了,妈咪说明天就能出院啦!”

“出院好,但得听医生的话。若医生说能出院,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好——!”她拖长尾音,笑声如银铃洒落林间。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是晓艺。“你们走到哪儿了?我妈来了。”

亦嘉心头骤紧,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晓艺的母亲来了,自己该如何面对?未与晓艺成婚,未曾照料母女分毫,如今女儿已这般大,如何是好?见面时该说什么?赔罪下跪,还是避而不见?充耳不闻,抑或强颜欢笑?唤“阿姨”还是“妈”?称呼二字如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天哪!昔日与晓艺相会时,怎未细思后果?六七年光阴如梭,旧账她们会清算吗?恨意可曾消减?亦嘉不敢再想,却深陷混沌的漩涡,思绪如乱麻,在风中飘摇无着……

“叔叔,你怎么啦?是妈咪的电话吗?怎么不说话啦?”稚嫩如清泉的童声叮咚作响,怯生生中透着纯净,听得人心里酥软。“外婆来了,咱们回病房好不好?”亦嘉蹲下身,目光与女儿齐平,声音轻得像怕碰碎这片刻的安宁。

“喔,好呀!外婆也来了,我们快回去!”萝卜头拍手雀跃,小脚兴奋地蹦跳着,“外婆最疼我了!”亦嘉牵着她的手回到病房,只见一位气质高雅的中年妇人端坐床前,眉眼间与晓艺有几分神似。

亦嘉的心猛地揪紧,该称呼“阿姨”还是“妈”?喉头像被堵住,他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萝卜头却如乳燕归巢,扑进妇人怀里撒娇:“外婆,我好想你!”

“外婆也想你啊,你舅舅、大姨都惦记着你呢。”晓艺母亲抱起外孙女,在她脸颊印下一吻,温柔道,“那小新哥哥有没有想你呀?”“有的!大家都想我!”萝卜头歪头答道,“他们都盼我快点回家。”她转头看向亦嘉,眼中闪着无邪的光:“我快好了,妈咪说今天能出院呢。”

晓艺瞥了亦嘉一眼,轻声对母亲说:“妈,这是……亦嘉。”

亦嘉硬着头皮,脸上堆出谦卑的笑,却如鲠在喉,只得躬身道:“阿姨,一路辛苦了。”妇人目光如炬,瞬间洞穿他的身份——这个狠心离开女儿多年,让外孙女从未见过生父的男人。刹那间,怨恨的暗潮在眼底翻涌,但转瞬即逝,她嘴角浮起一抹宽容的笑意,轻轻颔首:“萝卜头没事就好。”那笑里藏着千钧重的隐忍,亦嘉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他感激这笑而不语的豁达,痛而不语的修养,妇人端庄优雅的姿态,在他慌乱的心湖投下涟漪。他局促地接过妇人递来的苹果,指尖微微发颤:“谢谢……我……去洗个手。”说罢匆匆转身,背影透出仓皇的狼狈。

妇人望着他逃也似的离去,转头看向低头绞衣角的晓艺,低声确认:“这人就是……”见女儿咬唇沉默,她长叹一声,陷入良久的静默。

那叹息里裹着岁月的酸涩,似在说:“这人……看着倒不坏,可当年……”却终究咽下了责备。

“外婆好!我好想您呢!”萝卜头腻在妇人怀里,像只撒娇的猫儿,“外婆有没有想萝卜头呀?坐车累不累?”她皱了皱小鼻子,嫌弃地扇了扇空气,“这里味道好难闻!刚才叔叔带我去散步,外面的风景可美了,我们也去外面走走吧?我好想回家……”

“好好,咱们回家。”妇人抚摸着外孙女的头发,温言安抚,“等医生来问过,说能出院,咱们立刻就走,好不好?”病房里,童声的雀跃与成人的叹息交织,像一首未谱完的曲子,音符里藏着未说尽的过往与未可知的将来

亦嘉洗好苹果正想回病房,电话铃突兀响起。瞥见小莹的号码,他心头一紧,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小莹生硬的声音:“你在哪里?儿子钱用光了,生活费赶紧汇过去!”语气冷得像结霜的冰。

亦嘉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疲惫:“才汇了一千,怎么用得这么快?高二的孩子,花钱没个节制么?”

小莹的回应像针扎进耳膜:“学画画不要钱?画笔、画纸、颜料,哪样不是烧钱的窟窿?养不起孩子偏要生,自己掂量着办!”

亦嘉喉头一哽,心头像压了块石头,匆匆挂断电话。

晓艺正走出病房,与亦嘉迎面撞上。见他脸色阴沉如墨,眉宇间堆满愁云,便轻声试探:“出了什么事?看你愁眉不展的。”

亦嘉长叹一声,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忧虑:“还不是钱的事,大儿子学画画,开销简直离谱。五百块一星期,一千块不到两周就烧光了……咳,现在读书怎么这么贵!书读不起,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晓艺眼眶倏地红得厉害,声音微微发颤,幽幽道:“这世道,哪件事离得开钱?物价飞涨,没钱连气都喘不匀……萝卜头上学要交赞助费,一年两万,学费两千,每个星期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我……我每晚愁得睡不着,压得人骨头缝里都透出苦来。”

亦嘉愕然,忧心更甚:“小学不是义务教育,免费的吗?上海怎要这么多?”

晓艺苦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讽意:“报纸新闻的漂亮话,你也信?非本地户口,不交赞助费就得去郊区或边远民办学校去念。至于学费,那是学校的命脉,谁敢说不交?‘政策’二字,不过是写在纸上的风,一吹就散……教育资源严重向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倾斜,而这些高校招生又存在严重的本土化倾向,50%都是招收本地学生,就得把血汗钱填进那无底的学费窟窿里,不然,连门都摸不着!”

亦嘉沉默,眉头皱得更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苹果。两人皆陷入沉重的忧虑,病房外的阳光照进来,却驱不散心头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阴云。

晓艺愤愤不平道:“只有挤进上海户口,孩子才有资格在上海高考,多少人为了这张户口挤得头破血流,咳,想到这心都揪成一团。”

她叹口气,声音里浸着无力:“看看新闻里那些数字——北京7.3万考生,北大录614人;河南82.5万考生,才录108人;山东55万考生,72人……清华也一样,北京本地203人,河北、安徽分别才54、65人。上海虽不敢明报,但情况半斤八两。再贵再难也得咬牙扛,哪怕嫁个上海人换户口,不然孩子连高考的门都摸不着!政策倾斜像座大山压着人喘不过气,可为了孩子,再苦的药也得咽下去。”

“可国家不是在说解决资源不均吗?北大清华的学者、社科院的专家都在呼吁取消户籍限制,推进教育公平,法律界也施压改革招生体制。说不定女儿上学时,政策就变了,咱们不用为户口愁了。”亦嘉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却像飘在风里的絮语。

晓艺猛地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心底翻涌着苦涩:曾经那个敏锐聪慧的亦嘉,何时变得如此天真?是久离尘世,还是逃避现实?他口中那‘美丽童话’,在现实的铁壁前脆弱如纸。她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锥:“做梦吧你!若这机制真改了,特权阶层和官富二代还怎么存在?教育公平的路,比登天还难,咱们普通人,只能被这漩涡卷着走,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耗尽了。”亦嘉被噎得语塞,讪讪一笑,喉头像卡了块石头,病房外的阳光斜斜照进窗户,却照不进两人心底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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