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嘉反应极快，眼神一亮，仿佛发现新大陆。他笑嘻嘻伸出手指，戳了戳老美弹性十足的肚皮，看着它像水波荡漾，乐得直打嗝：“哎哟喂！你这哪是肚子？分明是自带‘全地形减震气囊’加‘360度救生圈’！心脏没跟你闹罢工？估摸着天天在里头喊‘救命，要塌方啦！’”
老美被戳得痒痒，豪迈拍着肚皮：“胖咋了？肉多抗揍！走，人齐就差你们，上楼开席！”不由分说把两人往楼上引。
亦嘉和小郑被“按”在最左一桌，满桌年轻人正聊得火热。亦嘉眯眼扫视一圈，精准锁定目标，猛地拍大腿，声音拔高带着夸张的“久别重逢”式惊喜：“哎——呀——喂！！！放远、天真！被岁月发酵成‘中年大叔典藏版’啦？”
放远咧嘴一笑，调侃回敬：“嘉哥！听说你在国外发达了？天天搞‘国际大生意’，顿顿‘牛排配香槟’，早把我们‘土鳖老友’忘爪哇国去啦？”
亦嘉心里门儿清，笑容不变，眼神闪过一丝精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而用圆滑又神秘的方式回应：“嗨！混口饭吃罢了。国外镀层‘洋金’，回来一看，还是咱这‘土鳖味儿’最对胃口！来，坐下边吃边聊！”他潇洒摆手，姿态放低，带着自嘲式幽默：“嗐！啥大生意？帮华尔街那帮‘洋精英’修修‘钛合金自行车’——调变速器、拧螺丝钉，赚点辛苦钱糊口！”紧接着，声音骤然拔高，带着煽动性和怀旧感：“不过嘛，钱不钱的无所谓！今天同村发小凑一桌，千金难买的缘分！咱不拼酒，拼‘童年糗事’大爆料！谁偷瓜被狗撵三里地？谁往粉笔盒塞蛤蟆？赶紧自首！”成功将敏感话题转为安全欢乐的集体怀旧，满桌注意力瞬间分散，气氛热烈。
笑声未歇，老美红光满面地领着腼腆如红虾的儿子来敬酒，嗓门洪亮：“感谢各位捧场！我儿子考上‘江苏科技大学’了！以后还得靠大家帮衬！这杯酒，干！”
亦嘉立刻举杯响应，手腕夸张晃动酒杯，拖长调子，语气真诚中带调侃：“恭喜小帅哥！前途无量！必须是‘国家栋梁之才’！不过嘛……”故意停顿，眨眨眼，抛出接地气的“祝福”，“要是哪天造出个能喷火的智能马桶，那也算变相‘造福全人类’，功德无量！”将高大上的“造火箭”瞬间拉低到“喷火马桶”，反差巨大又贴切，精准戳中笑点。满堂宾客爆发出更大笑声，小郑刚喝的酒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正闹得不可开交，台上刚吼完《好汉歌》的年轻人，像精力过剩的猴子蹦过来，举着酒杯挑衅：“大佬们！我连唱十八首，喉咙冒火星子！这杯敬各位，喝完我继续‘麦霸’！谁敢上来PK？”
亦嘉眼珠一转，抓住话里漏洞与场景违和，坏笑挤兑：“哟嗬！气势足！可看看场合——”他抬手指向酒席与老美父子，“这是升学宴，不是楼下KTV！你霸着话筒嚎，小心老美一怒，把你麦克风‘没收充公’！”话锋一转，“再说了，人家儿子刚考上大学，你吼《好汉歌》，是想‘路见不平一声吼’抢主角光环，还是‘该出手时就出手’抢录取通知书？”
年轻人哈哈灌下一杯酒，目光扫到亦嘉，像发现新大陆，如踩风火轮般冲过来，死死攥住亦嘉手腕，激动猛摇：“哎呀！老黄！是你！多少年没消息？今天让老美这‘同乡认亲会’逮着你了！不然咱俩名字，非得并肩躺‘同学群失踪名单’榜首！来！啥也别说了，必须干一杯！不喝倒不算真兄弟！”语气热络如亲兄弟重逢。
亦嘉被摇得差点笑喷，手腕发麻，赶紧稳住酒杯“铛”一声碰上去：“呀！宗标！是你小子！这么多年不见，你这发型——‘鸡窝’都太温柔，简直是台风过境的‘灾难现场’！不过嘛……”话锋一转，“精神头足，两眼放光，跟充满电磕了兴奋剂的兔子似的，窜得快！”眼神闪烁着八卦与试探，故意压低声音，促狭问道：“哎，听说你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在县衙门口当差？管‘城市面貌焕新’？是不是天天开推土机搞‘百米拆迁竞速赛’，拆房拆得飞起，江湖人称‘拆迁界的博尔特’？”将“安监执法大队”模糊成更具调侃空间的“拆迁大队长”。
宗标一听“拆迁”，脖子一梗，胸膛拍得砰砰响：“啥拆迁队长！哥们儿是安监局执法大队！正经管生产安全！顺带着……咳咳，”压低声音，“处理点‘有碍观瞻’的小违章。忙！忙得跟抽疯陀螺似的！”立刻抛出诱饵，声音刚好让同桌听见：“不过嘛……兄弟！想买房？来找我！城南城东，给你弄‘内部价’！一平至少省这个数！”神秘比划手势，“比抢一百个红包都靠谱！稳赚！”“真的假的？”同桌哥们儿一听“省钱”，眼睛瞪得像铜铃，嗓门高八度，“我正想搞个‘生态养殖综合体’呢！”故意把“养猪”包装得高大上。
宗标咧嘴一笑，手指在空中潇洒画圈，仿佛指点江山：“养猪？‘生态养殖’好哇！但先得置办‘人才孵化基地’！”用对方的词反包装，接着制造焦虑：“瞅瞅现在房价，窜得比点火的窜天猴还快！早上刷牙功夫，房价表就‘进化突变’！买房等于买原始股，转手卖赚得比银行‘无风险套利’还稳！”众人哄堂大笑，酒杯碰得像快板齐鸣。
亦嘉笑眯眯看着宗标“表演”，火候差不多了，举杯凑趣：“行！有宗标小老弟这承诺，喝完就找你搞‘团购’，批发‘人才孵化基地’！”话音未落，宗标已如离弦之箭“嗖”地窜向舞台，抢过麦克风像抱住金元宝。他喉头滚动，猛地爆发出《把根留住》第一句——调子跑得像脱缰野马冲进撒哈拉，高音凄厉“破音升天”，活像惨遭锁喉的垂死鸭子。同桌老友默契捂耳，笑得东倒西歪，有人毒舌：“我的妈呀！就这‘夺命追魂音’还敢上台？这不是‘把根留住’，是立志把大家听觉神经‘一吼断魂’！”亦嘉没直接吐槽，捂着嘴肩膀狂抖，眼神满是“果然如此”的了然与看戏愉悦。
宗标浑然不觉，台上忘情嘶吼，将喜宴荒诞热闹推向高潮。“噗嗤！”亦嘉看着唱得声嘶力竭的宗标，差点笑出声，赶紧摆手，压低声音揭秘：“嗐！你们不懂！宗标同志这是在表演‘酒精排毒大法’呢！”煞有介事分析，嘴角噙着狡黠笑意：“想想县政府，酒局是日常功课！光喝不排，三高脂肪肝不得排队造反？瞅瞅！”他指着台上汗如雨下的宗标，语气夸张又带“钦佩”，“满脸红光，汗淌得比老天爷洒水还猛！这哪是唱歌？分明是‘人形高效排毒喷泉’现场示范！高效、环保、带娱乐，一举三得！”众人被“排毒论”逗得前仰后合。台上的宗标感受着“热烈”气氛，越发来劲，跺脚摆手，激情四射，活脱脱跳起了驱邪祈福的“大神舞”。
亦嘉优哉游哉端起酒杯，遥敬台上“喷泉表演艺术家”。“你呀！当年怎么那么傻？简直是自毁前程！”宗标唱完，带着汗与酒气，如炮弹般“蹦”回座位，一屁股砸在亦嘉旁。他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压低声音，带着醉意与惋惜凑近：“老黄，说真的！你要还在银行没走，现在高低是分行行长，再不济也是市领导跟前的大红人！”眼神飘忽，仿佛穿越回往昔：“当年你是全村第一个‘上岸’端铁饭碗的官儿，多大的喜事？多少人替你高兴得睡不着！我呢？还在山沟小衙门打杂，每回跑县城，抬头见建行执照上印着你的大名，啧啧，才二十三四岁啊！”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满是夸张的羡慕嫉妒恨：“那会儿我眼红得眼珠子快掉脚面上了！唉咦——”长叹一声，“不提了！喝酒！今天能凑一块儿，缘分比中五百万还稀罕！”摇头晃脑，醉态十足。
亦嘉心头被“银行往事”轻轻一刺，脸上笑容却更灿烂。他哈哈一笑，举杯与宗标重重一碰，酒液四溅也不在意，故意摆出“江湖大佬”架势，用自嘲化解过往的尴尬：“哈哈！老黄历啦兄弟！都是下酒段子！”大手一挥，“想不到你记性比移动硬盘还靠谱！赚没赚钱？浮云！”刻意停顿，环视众人，眼神闪烁“过来人”的狡黠，“关键是——见过世面！开了眼界！咱这算不算‘曲线救国’，另辟蹊径体验人生百味？值不值？”
宗标被这“豁达”逗得直拍桌子，醉醺醺地捧道：“对对对！太值了！听说你常年‘流浪地球’，钱包快赶上热气球了？就你这经历，够村里小崽子写一本《草根逆袭全球攻略》！我没事就拿你们四个当‘成功模板’，跟小辈吹牛，‘瞧见没？你亦嘉叔！那就是榜样！’”话匣子刚开，唾沫星子飞溅，突然像被掐断电源——一人端着酒杯风风火火杀过来，二话不说，死死箍住宗标的脖子：“标哥！别躲！走，咱哥俩找个清静地方，单独唠十块钱儿的！”不由分说就把宗标往外拖。宗标被勒得直翻白眼，挣扎着回头，冲亦嘉扯着嗓子嚎：“老黄！下次有好路子，记得带兄弟一起飞啊！”带着酒气的喊声在喧闹中飘荡，成了他“被劫持”离场的注脚。“那边酒桌正缺你这‘酒仙’镇场子呢，少你不行！”亦嘉笑着喊道。果然，几分钟后，宗标像煮熟的醉虾被扔回开水锅，又“弹”了回来，精准挤回亦嘉身边。酒杯晃得如跳弗拉明戈，醉眼扫视众人：“各位对不住！是陈亦伟那小子不地道！才灌他三杯就想溜？门儿都没有！”拍着胸脯宣告：“我小标，人称‘酒场永动机’，油箱满着呢！”为证“永动”，仰头猛灌，酒液顺着下巴淌成“微型瀑布秀”。借着更上头的酒劲，他大手一挥，感慨中带着朦胧悲壮：“咱们村里爬出来的官儿，不容易！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上头没‘自己人’撑腰，走路得提十二万分小心，生怕踩了哪位爷的脚后跟，那可就……哧溜——”手舞足蹈，如醉醺醺的交响乐指挥，挥洒着辛酸与豪情。
亦嘉看着“醉虾弹跳”的宗标，忍俊不禁：“哟嗬！‘永动机’，刚‘秘密会谈’完，这么快溜号啦？”宗标醉脸闪过一丝诡秘，左右瞄两眼，猛地凑近亦嘉耳边，喷着酒气与烟草味，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江湖情报贩子的神秘：“嘿！嘉哥，知道陈亦伟是干啥的不？”不等亦嘉反应，自问自答，带着炫耀邀功：“搞房地产的！最近在城南憋‘造城计划’，腰包鼓得当救生圈都嫌肥！最绝的是——听说他堂叔是政法委的！找他递条子、塞门路的人，能从县委大院排到城门楼子！”又凑近半分，几乎咬着耳朵，蛊惑道：“咋样？哥？需要我当个月老搭座桥不？这资源，肥得流油哇！”
亦嘉心头猛地一跳，如被无形手指弹中！陈亦伟？政法委？这名字像根冰冷的针，刺破记忆深处的尘封角落。脑海里仿佛无数硬盘磁头疯狂旋转，电光火石间，李煌那张怨毒的脸猛地浮现，还有那句血腥咒骂——“姨子杀手”！莫非就是眼前这位“造城大亨”？名字、能量、做派……高度吻合！一股寒意从脊椎悄然升起——这哪是“搭桥”？分明是往老虎嘴里送肉包子！沾上这种人，福祸难料，怕是裹着蜜糖的穿肠毒药！可亦嘉脸上的笑容却如焊上去般纹丝不动，甚至更暖了几分，眼底的惊涛骇浪被完美面具隔绝。他目光精准投向旁边脸红如“醉虾”、身体晃悠悠的小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发现新目标”的热情：“诶！郑哥！醒醒！你这脸红得跟刚烙熟的鸡蛋饼似的！”伸手拉扯小郑胳膊，用力拍他肩膀，差点拍趴下，“咱哥几个是来蹭喜气的，光闷头喝算啥？走！去给主桌的大学生状元郎敬杯‘青云酒’！必须让他沾沾咱老油条的酒气，来年考研一举夺魁！郑哥，你能扛住不？咱村的苗子，面子必须撑起来！”
小郑被亦嘉的热情“轰炸”和拉扯弄晕，醉眼朦胧地聚焦，舌头艰难打转，才结巴着挤出话，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扛……扛得住！必须……必须扛！咱村的大学生……面子必须给！走……走！”两人摇摇晃晃站起来，如根基不稳的老树，步履蹒跚地朝着主桌“大学生精英圈”挪动。
被晾在原地的宗标，端着酒杯一脸懵圈，看着亦嘉热情架着小郑“冲锋”的背影，满脑子问号：我那重量级“搭桥”提议……嘉哥是没听见？还是觉得不重要？怎么突然就拐到给大学生敬酒去了？这脑回路……也太跳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