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最核心的问题在于付款方式。若贵公司选择不开立信用证,而采用现金结算并直接在国内支付给我,这就涉及到资金汇出的难题。由于缺乏贸易单据,银行无法合规协助汇款,唯一途径只能通过地下钱庄。
但如此大额资金若走地下渠道,不仅风险极高且涉嫌违法,我既不敢也不愿承担此类风险。此外,我无法在印度垫付足额资金,需寻找第三方进行货款垫付,这意味着货物到港后,将变成我向贵司转售货物,而非贵司直接进口,中间环节的增加必然导致价格上浮,每吨成本可能额外增加1-2万美元,这已超出我的控制范围,与目前操作仅赚取1000美元利润的模式截然不同。
4.关于信用证产品品名,填写“工艺品”“其他木材”或其他类别均可灵活处理。我们将在印度现场验货无误后,立即进行封关铅封并发运。同时,我会签署正式协议或保证书,承诺运抵香港的货物为本批紫檀,若出现货不对板情况,我将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相信如此严谨的操作流程足以体现我方促成首单合作的诚意。
5.至于通过国内现金支付给我弟的提议,实难实现,无需再议。无论是我方或贵司,若想直接汇款如此大额资金至印度,在无真实贸易背景支撑下,银行均无法合规操作。这一点,贵司可向公子或咨询中国银行的专业人士求证,他们会明确告知合规汇款路径。现金支付对我而言无法解决合规汇出问题,即便价格翻倍亦无济于事。开拓新业务、探索合作新路径,必然需要勇气与风险担当,唯有实践方能摸索成功路径。他人提及的“货到国内/香港后付款”模式虽存在,但此类交易通常涉及特定货物与价格,若贵司能接受相应条件,完全可直接在香港采购,无需远赴印度承担劳顿与风险,您认为呢?
6.我敢于以协议/保证书的形式为第一单背书,贵司又何尝不能以开拓精神尝试新的合作路径?新业务探索初期,风险必然存在,但若期望零风险坐享其成,显然不切实际。如何抉择,还望贵司审慎权衡!
邮件发出后,亦嘉深吸一口气,未再回头细看便按下发送键,心中暗自思忖:将肺腑之言和盘托出,成败与否已非我能掌控。或许这封信会引发对方顾虑,导致黄总终止合作,若真如此,便是事与愿违的失败。但更可能的是,这份详尽的书面说明能厘清黄总心中的种种疑虑,统一合作思路,为推进项目起到关键作用——那将是迈向成功的积极信号。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在等待黄总的消息,但自己也知道,此刻黄总在飞机上或公路上,根本无法看到他的邮件,若要得知此邮件内容,一定得等三四天后方可知晓。
陈宝琳正坐在办公室里审核单证,最近频繁请假,主办会计郭晓娟早已习惯将审核好的单证分门别类堆在陈宝琳桌上,等她回来时能快速批阅签字。此刻,陈宝琳正翻阅差旅费报销凭证,郭晓娟敲门而入,见陈宝琳脸色苍白,往日精明能干、凌厉果断的气场消散大半,便故作关切道:“陈姐,您最近太累了,多注意休息!这些凭证我都整理妥当了,您有空时慢慢审就行。”
陈宝琳抬头瞥了晓娟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慢悠悠道:“最近公司事务繁杂,你多担待些。报销发票整理好后,若没什么原则性差错,该通融时就通融,咱们财务何必天天当恶人,惹人嫌。”
郭晓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立刻附和:“可不是嘛!全公司都怕咱们财务审核严,好多票据都被退回重做。要是咱们稍微松松手,那些常来报销的部门,还不得天天捧着点心茶水来巴结咱们?”
陈宝琳突然目光锐利地盯住她,语气轻描淡写却暗藏机锋:“呵,你平时也没少吃他们的‘孝敬’吧?”郭晓娟被戳中心事,脸上火辣辣地一热,讪讪笑道:“陈姐说笑了,大家同事间互相照应罢了……”她心底暗惊:这老狐狸果然精明,看来得加倍小心!
陈宝琳不再言语,低头继续翻凭证,心中却盘算着:全公司百把号人,单证堆积如山——电费收缴、上级拨款、工程款支付、税费缴纳、工资发放、差旅报销……财务科六个人每天忙得焦头烂额,那些不合规的报销单更让人烦心,不板着脸骂几句,那些脸皮厚的根本不肯罢休。而懂规矩的人,早学会用点心礼盒、购物卡这些小恩小惠来“润滑关系”,财务这边得了好处,自然也会优先处理他们的单子。她虽身体疲惫,但脑子清醒得很:晓娟今日这般殷勤,恐怕不止是关心同事,更是在试探她是否真的撑不住了……
这时,晓娟状似无意地试探:“陈姐,周大哥……他最近怎么样了?”
陈宝琳握着笔的手猛然一顿,眉头拧紧,声音冷淡:“他那边的事,我管不了,也懒得管了。”说罢,重重将笔摔在桌上,闭目靠向椅背,不再言语。晓娟见状,忙赔罪:“姐,对不起,我不该提他!”
陈宝琳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事,你先忙去吧,让我歇会儿。”晓娟刚转身要走,陈宝琳却突然睁眼,声音带着疲惫的威严:“对了,本月的现金流量表你要紧盯林惠,她经验不足,我现没精力复核。若有问题,你直接处理,不必等我。”
郭晓娟心头狂喜,表面却恭敬道:“陈姐放心,我一定盯紧!”她转身离去时,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陈宝琳病体支离呈现,财务科长的位子眼看就要空出来!自己是主办会计,资历最老,只要再立几个功,这位置岂不唾手可得?想到这儿,她脚步轻快如飞,仿佛已看到自己坐在科长办公室的情景。
陈宝琳身心俱疲地瘫坐在椅中,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周默这个混账东西,竟将自己精心搭建的完美生活击得粉碎!曾几何时,她如高阁上的小公主般风光——事业顺遂,挥金如土,公司聚会是焦点,与亦嘉的私会更是如偷蜜般刺激。
可一场风波过后,周默的丑事像毒藤缠住了她,连亦嘉也如惊弓之鸟般疏远。但每当想起与他共度的时光,她周身血液便悄然沸腾,那种无拘的放纵感是周默那死板男人永远给不了的。
她知道这禁忌恋情如履薄冰,可越是危险,那隐秘的欢愉便越是蚀骨。思及此处,她指尖不自觉地抚上手机,犹豫是否该拨通亦嘉的号码——既要维持体面,又馋那销魂的滋味,这盘棋,她得步步为营……
办公室内,亦嘉正与马奔腾及其朋友周旋,眉宇间却笼着层阴云。那姓郑的瘦小男人,瘦脸尖腮如鼠,鹰眼滴溜溜转,自进门便令亦嘉心生厌恶。他深知面相能透人心:宽额正目者尚可信,这尖嘴猴腮的货色,定是狡黠之辈,合作?哼,得先剥他三层皮!
“马同学,你这朋友架子可不小,一周才现身。”亦嘉朝着马奔腾看去语带讥诮,茶杯在指尖轻转,似在掂量对方分量。
小郑脸上堆笑,肥肉挤成褶:“小本买卖,人在缅甸收酸枝呢。听说黄总有财路,我连夜赶回,诚意够足吧?”
亦嘉心中不禁轻蔑地冷笑:此人恐怕并非纯粹为自己辩别紫檀而来,更像是一只嗅到腥味的猫,迫不及待地想要探得更多利益。话题转向酸枝与印度小叶檀的辨别,小郑喉结微微蠕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瞬间锐利如刀锋,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黄总,您这是有意考我吗?大叶檀的芯材常泛出黄色的浅圈,颜色浮于表面;而小叶紫檀则是整木深沉褐色,肌理细腻如绸——若有人在其中作假,我老郑的眼睛比秤还要精准!”
窗外日光斜射而入,室内氛围却如暗流般涌动,两人面上的笑意都如同淬了毒的蜜糖,看似甜蜜却暗藏锋芒。
亦嘉心中暗自震惊,此人果然是个老狐狸!如此精妙的紫檀鉴别方法,自己还是头一次听闻。但他手机中珍藏的紫檀图片分明显示木材色泽艳丽红紫,与对方描述截然不同。他不动声色地调出照片,递了过去,试探性问道:“我这张图中的紫檀却是红紫色泽鲜明,与您所说的暗褐色完全不同,难道是品种有所差异?”
小郑眯起眼睛,仔细审视片刻,喉间发出一声惊叹:“哟,这可是新剖开的紫檀木啊!色泽如此鲜活,必然是刚砍伐不久的真品!”他连连赞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随即凑近追问:“如此上等的好货,源头可是来自海得拉帮?”
亦嘉随口应道:“正是。”
小郑鹰眼骤亮,急声追问:“海得拉帮地域广阔,具体是哪个城镇的山头?这照片背景像是深山野林所摄!”亦嘉心头警铃大作——这厮对印度地理竟如此熟稔,追问地名显然是想直捣货源!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手机边缘,脑中飞速盘算:这照片分明是zaheer或印度人在山区所见,村民从草丛中拖出的紫檀木,日光下色泽灼人,他亲手拍下这绝佳的影像,他如何看出?经验还是事先获得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