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煌面色骤僵,强挤笑意:“去你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亦嘉抿酒,眼底掠过一丝苦恼与无奈。
“你脑子进水了吧?”李煌横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压低声音道:“做那事时要尽心尽力,想其他的事子弹会出膛吗?再说了,我常在外找小妞,她也不敢管我,权当是‘以毒攻毒’,挺自由的。”他自嘲地耸耸肩,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
胖子脸色骤变,眼底凶光迸射,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牙关紧咬,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而扭曲:“老子正要冲刺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别的男人也在她身上揉搓、侵占、横冲直撞!那地方……原本是我的领地!可一想到这些,小钢炮当场就软了,根本提不起劲!操!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被她毁了,越想越他妈来火!”
亦嘉眉头一皱,伸手按住他手腕,语气沉了几分:“胖子,酒你随便喝,但别借着酒劲再去找陈亦伟拼命!咱兄弟情分归情分,可你要真动了手,咱们可就不是劝架的,是共犯!到时候铁窗泪,谁也救不了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警告:“你要是进去了,她更得意了——你真想让她在背后笑你蠢?”
胖子一怔,眼神剧烈闪动,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软肋,手中的酒杯微微发颤,终是没再开口,只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仿佛要把那口怒火、屈辱与不甘,全都灌进胃里,烂在肚中。
胖子已感到很反感,喉头滚了滚,强压着不耐烦横了他一眼:“啰里啰嗦就那么几句话,耳朵都听出茧来!俺老李心中自有分寸。”
亦嘉却不在意,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挑眉笑道:“其实晚上喝酒是有深远意义的。你们二个人的老婆有问题,那是外人强加于她的,事出有因,而我的老婆也有问题哪。”他眯眼望向虚空,话锋一转,似笑非笑道:“她的问题更为严重——老婆不让老公碰,连摸手的机会都没有,叫我干着急,你们说是不是比你们的情况更糟糕?”他尾音拖长,自怨自嘲。
“我他妈的,自觉自己是幸福之人,妻子温柔,孩子乖巧,家庭和睦,生活好滋润。”亦嘉忽将嗓音压得低沉沙哑,眼神在酒液里晃出几分迷茫,“谁会想到此次回来,妻子完全变了个样,连抚摸的机会都不给……你们说说,说说这是啥情况?”他喉结滚动,似在吞咽苦酒,又似在咀嚼某个盘算。
“啊?啥情况?”李煌与胖子惊讶得瞪大眼睛,直瞧着亦嘉,仿佛要看穿他话里的虚实。
许久,胖子颤声问:“难道是外遇?”
“上午在办公室里我已经对你说过,我也一直在猜想,得出也是此结论。”亦嘉已经没有之前的唳气了,酒精作用下,眼睛发酸,勉强睁开眼吃力说道:“不过夫妻生活可以,但至少不能让老公蒙羞,对吧?”他忽将杯沿抵住唇边,停顿片刻,似在斟酌字句,“我不知道她在外干嘛,你说一个女人家,天天三更半夜回来,谁会陪她玩那么迟呢?问她何事,她都是闪烁其词,没几句真话,几乎也不与我说话。”他忽将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酒液溅出,溅湿了他袖口,也溅出了他眼底的泪光,“你们说这是夫妻吗?这生活正常吗?”
亦嘉喝着酒,第一次把心中的郁闷与烦恼一咕脑儿吐露出来。此刻,泪水也慢慢跟着流出来,流吧,流出男人的辛酸,流出男子汉的胸怀!他猛地抹了把脸,声音忽又拔高,透着几分癫狂:“不过看她很爱孩子,还十分珍惜这个家,我也取消了离婚的念头。有时看她又不象是真有外遇的人……”
他话音未落,李煌嗤笑一声:“老黄,你这话绕得比迷宫还深!既没证据,又舍不得离,难不成你想憋成太监?”
胖子喉头一动,似要附和,却终化作一声苦笑:“咱们仨,倒像是被命运拴住的困兽——我被绿帽锁住喉咙,你被绿帽懵得浑浑噩,老黄更惨,老婆被迷信捆住手脚连媳妇的边都摸不着……”他仰头灌下整杯酒,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晕开一片暗渍,仿佛命运的污痕。
亦嘉抹去泪水,强颜欢笑,而眼底却隐匿着冷冽的锋芒:“罢了,罢了!今夜我们尽情沉醉,明日再启新程,未来还是光明的该,而那些不得不承受的……也唯有继续忍耐!”他高举酒杯,与胖子和李煌的杯沿相碰,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回荡,酒液随之荡漾,映照出三张面容,其上交织着狡黠、苍凉与无奈的情绪。
亦嘉抹了把泪水,指尖在桌沿蹭了蹭,似要将那湿意抹去,苦涩笑道:“他妈的,这世上不如意的人多着呢,可我们三人就这么倒霉!全摊上!不管他了,只要我们用心经营一个家,诚心对待每一个人就行。知错能改的女人也是好人,男人嘛,大方点,着眼点不在于此,在于赚钱谋幸福。”
他喉头滚了滚,忽将杯中残酒泼向地面,酒液溅开,如他心中散落的愤懑,“人生嘛,赚钱的道路曲折坎坷,有时翻来覆去的只在原地打滚甚至负债累累,但至少自己曾经努力拼搏过。时乖命蹇并非我们的错,命运捉弄我们一笑而过,还有什么过不了的桥,淌不过的河呢?”他忽仰头长叹,引诗道:“‘烟消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遂’。等我们年老走不动需要妻子相扶持时,那一时刻才会体会到相互濡沫的幸福感。”他尾音渐弱,似自语,又似劝慰,眼底掠过一丝自嘲——这话劝得了别人,却劝不了自己。
他忽将脸埋入臂弯,伏在桌上,似醉非醉,唯有肩头微微颤抖,仿佛压着千斤重担,却无人可分担。
听了亦嘉的一番话,胖子李煌二人面面相觑,心道:‘原来老黄心里比他们还苦,但心境比他们高远多了,他一直在奋斗中却极少流露出心中的苦恼,若不是晚上的喝酒,他会把这种情感埋藏得很深很深’。
李煌喉间滚出一声嗤笑,却掩不住那笑里的涩意:“来,我们也干,老黄倒了,现在是倒的时候了!”说罢,抄起酒瓶,仰脖灌下大半,酒液顺着嘴角流淌,浸湿了衣襟。
他踉跄着趴在桌上,似醉死过去,却仍有只手死死攥着瓶身,竟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胖子海量,尚算清醒,盯着桌上空瓶,不敢再倒。他瞥了眼亦嘉伏倒的背影,又扫过李煌扭曲的侧脸,心头忽涌起一阵酸涩:这两人,一个被禁欲的枷锁勒得喘不过气,一个被风流债缠得满身污浊,而自己。。。。。‘老黄说的有道理,人生一世如白驹过隙快得很,虽然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一天的觉得好慢,可一晃眼,自己已经是奔五的人了。还必要为女人的事而烦恼吗?’他自问,却听见心底另一个声音嘶吼:‘可若不为她出头,还算个男人?’他忽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再者,找陈亦伟报仇算帐,会不会把自己搭进去?他受伤的事是自己指使的,若是自己再策划搞死他,会不会有危险,是否会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这念头如毒蛇缠身,啃噬着他的理智。可执念又如火苗,越压越旺:‘万一他还有裸照,还会对许虹产生新的伤害,让许虹生活在惴惴不安的日子里备受煎熬……那不是自己一个男人所能忍受的事!’他目光忽如淬了毒,舌尖舔了舔后槽牙,暗想道:‘无需动刀动枪,只要让冰毒发挥作用,让他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岂不干净?我无需去承担法律的风险,也没必要与他叔叔对着干!这买卖,划算!’
他眼底寒光一闪,端起酒杯,将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似已吞下了整盘棋局的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