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自嘲地一笑,喉结滚动,“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没与自己的妻子好好沟通,才落得如今僵局。我得找机会,与她坦诚相待,解开她心头的疙瘩,引她回正路。宝琳,你也冷静些,辩证地看待周默的未来……我说得对吗?”
“哼,说的比唱得好听!”陈宝琳鼻间溢出一声轻哼,态度却不知不觉软了几分,目光飘向窗外,声音里那层冰壳悄然裂开一道缝,“下午……要不要去?”
“去。”亦嘉答得斩钉截铁,声音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叹息,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亦嘉刚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桌角,眉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愁云。李煌突然闯入办公室,神色慌张,压低声音道:“出大事了!我刚从县局刑警朋友那儿得知,陈亦伟案的那个胡一标被抓了!胖子这下……怕是有麻烦了!”
亦嘉瞳孔骤缩,脊背绷直,声音却沉得滴水不漏:“胖子知道了吗?”
“应该还没,消息刚到我这儿。”李煌喉结滚动,额头沁出细汗,“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马上告诉他?”
“必须说!”亦嘉目光如刀,迅速拨通电话,指尖在拨号键上顿了顿,似在权衡措辞,“胖子,在岗位吗?方便说话吗?”
胖子声音传来,带着惯常的冷静:“在外头跑任务,你说。”
亦嘉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秤砣:“有件事……李煌刚得的消息,胡一标落网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仿佛连呼吸都凝滞了。终于,胖子吐出两个字:“知道了。”声音轻得像飘雪,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仿佛早有预料,又似在酝酿更深的棋局。
胖子赶回办公室,第一件事便是将小欧叫进密室。门刚合上,他猛地转身,眼底暗藏的锋芒刺得人后背发凉:“你办事不利!之前不是说那两人逃去外地了吗?怎么会被抓?”
小欧心头一凛,额角冷汗直冒,却强撑着镇定:“我……我也是刚听说!您给我点时间,我立刻去查!”
胖子冷笑一声,盯着他慌张的脸:“查?现在刑警队都把人移交了,你还有空查?马上联系你安排的人,让他想办法堵上嘴!记住——”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如毒蛇吐信,“不管想什么办法,绝不能让他说出实情!必要时……你知道该怎么做。”小欧如蒙大赦,转身便往外冲,却在门口被胖子叫住:“记住——人不能有事!”
午休时分,小欧直奔王安康家。门一关,他猛地将王安康按在沙发上,眼中凶光毕露:“你他妈的办的什么事!那两个兔崽子不是让你送他们躲起来吗?怎么会被抓?”
王安康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大哥……我真不知道啊!昨天他们还跟我联系说安全了……我这就打电话!”
他颤抖着拨通胡一标号码,却只传来冰冷的忙音。再拨另一个同伙的电话,接通时对方声音带着哭腔:“安康哥,胡一标被抓了!我刚去他家,他家里人说他昨晚喝醉闹事,在派出所吹牛说‘市政法委书记侄儿都敢捅,’,结果被刑警队直接提走了!我现在得赶紧跑……”
小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畔嗡嗡作响,脑中飞速盘算:胡一标那张破嘴,此刻怕是已吐出无数线索……王安康瘫在沙发上,喃喃道:“完了……这蠢货自己找死,还把我们全抖出来了!不过,我相信他是挺仗义的。”
小欧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仗义?哼,进去的人有几个扛得住审讯的……”他转身拍了拍王安康的肩膀,声音像淬了毒的匕首:“别慌,我回去想想对策。记住——从现在起,你和他,还有那个跑路的,所有人的手机全部关机,切断所有联系!若有人问起,就说……你们从未见过胡一标!”
他眼中寒光一闪,补了一句:“若有人查到你们头上……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王安康浑身一颤,喉头滚动,却只能机械地点头,冷汗浸透了后背,仿佛已坠入无尽的深渊。
“什么狗屁朋友,竟借着酒疯把那事给抖出来,你看看如何了结!在牢房里,任你嘴巴再硬,也硬不过审讯人员的手腕,除非他们不想知道,否则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开口的。你小子现在什么事也别干,别再闯祸!”小欧说完,猛地甩开呆若木鸡的王安康,转身离去,皮鞋踩得地板咚咚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王安康的心尖上。
他回到胖子办公室,将王安康的狼狈样和胡一标酒后吹牛的事一五一十汇报。胖子听完,沉默良久,终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声音却异常平静:“既然是这样,叫王安康想办法通知胡一标本人,就说是喝酒时发酒疯乱吹牛的,目的是要吓唬对方。再让他出点血,对刑警队相关人员进行上下打点,先把事压一压,不必直接上报给市政法委——事情便有转机。若是胡一标嘴硬,死不承认,刑警队也无可奈何,我们再活动下便可以放人。”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记住,这事必须做得滴水不漏,否则……”尾音拖得极长,像一根绷紧的弦,让小欧脊背发凉。
“好,我马上去办。”小欧应声退下,关门时,瞥见胖子仍盯着茶杯出神,眉间愁云密布,仿佛压着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