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嘉心底嗤笑,轻蔑如寒冰凝结——这草包竟把空手套白狼的春秋大梦当金科玉律,还妄谈“独霸市场”?他脊梁挺直,冷声道:“若不在印度付款,如何发货?印度人既非慈善家,更非傻子,怎会同意货到香港再结算?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那便是你这中介的要做的事!“毛总一脸寒霜。
这办公室的空气令他窒息——原以为毛总雄才大略,能破困局,面谈方知,此人竟是采购商中最脓包的无用之辈!亦嘉霍然起身,袖口拂过茶几,带起一缕茶香残韵,转身大步离去,皮鞋叩地声如擂鼓。他愤然推门而出,背影裹着浓重的悻悻之意。
毛总望着亦嘉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微笑。他轻蔑地朝垃圾桶边缘吐了一口痰,那痰迹如同一滴墨汁在桶边溅开,形成一个污点。“整天和那几个门外汉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大作为?”他不屑地继续说道,“还想让我先付钱给印度人?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上当!钱一旦进了那些黑心鬼的口袋,哪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他冷冷一笑,用指尖轻敲着桌面,仿佛在敲打着猎物的头颅。“我自己有门道——我的小舅子林宗明已经和林明亮搭上了线,过几天他从印度回来,我们直接面谈。人家可是正牌中介,货物都交接过几轮了,而你,小黄,连柜子都没运过一次,竟敢在关公面前舞大刀,教印度佬在产地收钱?真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回到办公室,亦嘉瘫坐进椅背,指节无意识地叩击桌面,如叩问命运。窗外暮色渐沉,光影斑驳投在他脸上,心事如乱麻缠绞:到底何处出了纰漏?黄总、吴总、林总他们皆因付款僵局寸步难行,资金安全的死结如何解?
正陷于困思深渊,手机骤响,李煌的声音如惊雷炸开:“老黄!你在哪?”
“办公室,出什么事了?听你这急火火的调子!”亦嘉心头一凛,脊梁绷直。“胖子可能栽了!”李煌语速如连珠炮,“我这边刚得信儿……”
“等等!”亦嘉打断他,嗓音紧绷如弦,“来我办公室当面说!”
“好,马上到!”
亦嘉挂断电话,心跳如擂。前日胖子还信誓旦旦说风波将平,怎料峰回路转。
李煌推门而入,皮鞋踩地声如催命符。见四下无人,他压低嗓音,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胡一标扛不住了!供出王安康是幕后主使!”
亦嘉瞳孔骤缩,却故作镇定反问:“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敢用刑讯逼供?不怕举报?”
李煌灌下一大口凉茶,喉结滚动,茶盏磕在桌沿发出脆响:“市政法委亲自施压,刑警队哪敢懈怠?他们手段阴得很——不用拳脚,单用五百瓦大灯昼夜照射,人熬二天必垮!那些‘阴招’他们早烂熟于心,只看上头要不要他们‘用’罢了!”
亦嘉陷入沉默,脑中飞速盘算。方才还在为紫檀商们的僵局焦头烂额,此刻人命关天的危机却如毒蛇缠颈。他佯装不经意问道:“胖子知晓此事了?”
李煌斜睨他一眼,目光如刀:“我都能探到风声,他还能蒙在鼓里?”
亦嘉喉头微紧,却强作轻描淡写:“普通伤人案罢了,何必小题大做?”李煌嗤笑一声,目光灼灼盯住他:“官官相护的铁律你还不懂?市政法委压下来,下面谁敢松手?森阿这次……怕是要栽了!”他“栽”字咬得极重,仿佛已预见结局。
亦嘉额角青筋跳动,骤然起身,决然道:“走!去找胖子!”李煌却比他更快一步冲向门口,步伐如逃命般急促。亦嘉忽地顿住,瞳孔微缩,拽住李煌衣袖低声急道:“等等!先确认他老婆是否在!男人塌天的事,女人知道了只会添乱!”
李煌脚步戛止,细珠从额头渗出!两人折返办公室,李煌掏出手机,按下胖子号码。电话接通刹那,他嗓音竟异常平静:“森呀,来老黄办公室坐坐,我泡了新茶等你。”
胖子那头沉默一瞬,旋即道:“马上到。”语气如坠冰窟。
胖子步履匆匆走进电力公司大楼,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格外清脆。
门开的刹那,他佯装轻松地笑了笑:“哟,两位这是唱哪出?板着脸跟阎王爷似的,俺老李身子骨硬朗着呢!”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惶然,还是被亦嘉捕捉了个正着。
亦嘉目光如炬,单刀直入:“李煌说胡一标招了,供出王安康指使。你可有对策?”话音未落,胖子骤然收笑,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两颗门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哼,刑警队的饭也不是白吃的!不过,俺老李可是队长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