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板在一旁听不懂二人谈话内容,却从亦嘉的表情、动作中敏锐捕捉到自己的计谋已奏效——亦嘉一脸难堪悻悻地回到车里,吴老板内心暗自得意。他故作镇定,直奔主题地追问:“怎么样,什么时候能装车?”连是否谈妥都懒得问,一副掌控全局的狡诈姿态。
亦嘉如实答道:“ZAHEER去叫车了,他气得直叫亏本。”
吴老板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随即换上一副鼓舞人心的面孔,故作大气地指点道:“你要告诉他,来日方长,第一趟亏点不要紧,以后我们肯定会补偿他。这趟顺利发回去后,马上又会再来,下批我们多拿点货,他也能多赚些。不要太在意眼前这点蝇头小利!”他语气中充满诱惑和算计,喜笑颜开,实则暗藏心机,早已盘算好如何利用ZAHEER的贪心和亦嘉的信誉,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码头?”吴老板追问,眼神中闪烁着急切与狡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步步为营,暗流涌动。
“车子安排好后我们便可以出发回去了。”亦嘉皱眉道:“一千多公里呢,车费都要二千美元,一路上还要打点警察等,不亏才怪。“
见ZAHEER回到车里,吴老板便迫不及待地发问,嘴角噙着一抹阴险的笑意:“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可别耽误了大事,夜长梦多啊。”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仿佛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在蚕食他的利益。
ZAHEER慢条斯理地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语气沉稳却透着几分狡猾:“好了,我们回去等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家的货也已经在打包了,估计明天晚上七八点便可以到达码头。”
“货快到时记得提前通知我们,要进码头前必须停在那里等我们去验货,这样才能确保各项工作顺利衔接,谁也别想浑水摸鱼。”亦嘉嘱咐道,言辞间尽显机智,警觉地补上每一个可能被钻的空子。“验完货后,吴老板他们便要赶着进机场,回国享乐去了,我还得呆在此地,等提单真正出来才能放心。”
亦嘉心里清楚,他们的机票已快到期,不知不觉在印度已经周旋了八天,每天都像在刀尖上行走,紧张与算计交织。今晚买好货,后天晚上送到码头,验货完毕后便可进海关装运,吴老板一行便可顺利脱身。
“晚上住下还是直接赶路?”亦嘉看似随意地问道,实则是在试探吴老板与ZAHEER的底线和承受力。
“最好马上赶路,到达码头的城市后在那好好休息等候货的到来。”吴老板斩钉截铁地说道,阴险狡诈地一笑,“早点完成早点安心,别让任何变数坏了好事。”他心里打着算盘,生怕夜长梦多,生怕有谁临时变卦,自己的利益受损。
“你的意见怎样?不睡觉能坚持住吗?”亦嘉机敏地转向ZAHEER,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审视,想探知ZAHEER是否还有余力被利用。
ZAHEER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有气无力地抱怨道:“连续几天都没睡觉,头晕脑胀的不说,连手脚都快指挥不动了,真怕路上出什么岔子。”他嘴上喊苦,眼神却透着狡猾,似乎在暗示自己已疲惫不堪,若出问题别怪他,实则在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或者脱身的机会。
“既是这样,我们还有时间,也不用太急于赶路。”亦嘉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考虑到长途驾驶的疲劳可能带来的风险,慢条斯理地说道,“不如先睡个好觉,让ZAHEER养足精神,明天才能稳稳当当开车。”他的语调温和,实则心思缜密,通过合理建议既关心了众人的安全,也为自己争取了宝贵的休息时间,将疲惫的隐患推到明天。
眼看凌晨四点左右,若不抓紧时间休息,天亮后便再无安眠机会。众人草草找了一间简陋旅舍,四人挤在一张大床上,各自躺下。亦嘉实在疲惫至极,刚一躺下便沉沉入睡,全然不管身旁三人是否辗转难眠,他已无暇顾及,只求暂时抛开纷争与算计,让自己休养生息。
一觉醒来,已是上午九点多。见其他三人仍沉在酣睡之中,亦嘉轻手轻脚起身,洗漱过后便走出房间,想透透气,整理思绪。此刻,印度的雨季已悄然结束,旱季降临,宣告着长达半年酷热天气的开始。
站在走廊窗前远望,炽烈的阳光如火焰般炙烤着光滑的道路,地面蒸腾着阵阵青光,仿佛在酷热中喘息。偶尔有汽车疾驰而过,轮胎与滚烫地面摩擦,不时冒出缕缕白烟,整个世界仿佛被酷暑笼罩。
亦嘉暗自咂舌:这印度人究竟是如何生存的?难怪每个人的肤色都黝黑,连原本可爱的女人也无法幸免于这烈焰般的炙烤。她们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粘在额头上,凌乱地随风飘动,失却了往日的风韵雅致。偶有身材苗条的女子走过,身上飘散的酸汗味让人望而却步,避之不及。
亦嘉正胡思乱想,兴致盎然,背后却忽然响起ZAHEER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与狡黠:“Go,getinthecar,andIlltellyousomething(走,去车里,我告诉你件事)。”他的语调不紧不慢,却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仿佛要将亦嘉引入另一场暗流涌动的较量。
不知何时,ZAHEER已悄然起身,这还是头一次不用亦嘉叫醒他。望着ZAHEER略显神秘的神情,他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微微低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亦嘉本想赞扬几句,却见对方神色有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顺从地随他来到车旁。ZAHEER谨慎地关上车门,车内顿时一片幽暗,气氛也悄然紧绷起来。亦嘉忍不住问道:“到底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ZAHEER压低声音,语调里带着几分冷意与警惕:“有件事,说出来你可能难以相信。你那个朋友,人品实在不怎么样,昨晚又干了件蠢事。”
“到底什么事?别卖关子了!”亦嘉心头一紧,追问道,焦虑像毒蛇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
ZAHEER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了亦嘉一眼,才缓缓道:“昨夜我躺下睡觉,他却乘我不备,偷偷拿走了我的手机,翻看这几天的通话记录。我故意轻微翻身,他立刻紧张起来,迅速把手机塞回我的衣袋。可等我看似‘没动静’时,他又鬼祟地掏出手机,继续查阅号码,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他到底想干什么?若真有心独自做这生意,大可明说,何必三更半夜偷偷摸摸?上次在另一家酒店,他就曾偷偷查探,我当时不愿撕破脸,便装作不知。没想到,昨晚故技重施!你得小心提防此人,难保他哪天不高兴,便在背后搞什么阴谋诡计!”
ZAHEER的语气阴沉,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怒意和深藏的算计,每一句话都像暗夜里的冷风,让亦嘉心头一凛,原本的困倦与松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危机感。
“啥?还有这事?”亦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吴老板也算是年长之人,却如此阴险狡诈,竟然屡屡暗中打歪主意、耍鬼花样!三更半夜偷偷爬起翻看他人电话号码,这一手出其不意,着实超出了他的想象。吴老板平日处处设防,将自己的行李、包包、手机等随身物品紧紧揣着,看似谨小慎微,实则处处藏有心机。亦嘉等人也从不敢随意触碰他的私人物品,生怕引起误会。可他为何偏偏要去偷看ZAHEER的电话号码,甘愿为此落下被人鄙夷的口实?难道仅仅得到供应商的号码,就能顺理成章做成生意、顺利发货回国?未免太小瞧印度海关的复杂与严格了,或许这只是他更深一层的算计,背后还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亦嘉心中盘算,嘴上却未敢接话,只是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准备几点出发?晚上何时能抵达码头?”
ZAHEER回答道:“吃完早餐就启程,明天早上才能到达。到时先在宾馆休息,等货车过来。不过,你确定还要和这人继续做生意吗?”说到吴老板时,ZAHEER眼中满是怀疑与厌恶,他微微皱起眉头,嘴角撇向一边,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警惕。
亦嘉一时茫然,心头莫名涌起一阵混乱。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般地步?他不禁陷入沉思,对未来的担忧如潮水般涌来,担心这次合作是否能够顺利达成,同时对合作伙伴的信任也产生了动摇,眼前仿佛笼罩着更浓重的迷雾。吴老板那阴险狡诈的身影,如同一道阴云,让整个局面愈发扑朔迷离。
亦嘉进屋叫他们俩起床,准备吃早餐后便起程,见小颜已洗濑好了走出来,便随口问道:“刚起来呀,昨晚没睡好?”
“这么热的鬼天气,哪睡得着。刚才可能就你一人能睡。”话外之音他可能也知道偷看手机号码之事,好想马上追问他,又想他与吴老板的关系很好,即便知道了也不一定会说真话,于是随口说道:“心地无私睡觉才香。”
小颜听出了亦嘉的弦外之音,顿了顿,轻声道:“躺在床上几乎没睡着,就刚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这么说,手机的事你也知道了?”亦嘉试探着追问。
“什么?你也晓得这事?”小颜有些诧异,随即醒悟是ZAHEER告诉了亦嘉。他语气略带无奈:“我没睁开眼睛,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但手机按键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真没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商业秘密本该彼此尊重,偷看手机号码,简直与做小偷无异。”
原来小颜早已心知肚明。他慢慢回忆道:清晨六点多,吴老板在床上辗转反侧。见亦嘉睡得正沉,其他两人也毫无动静,他悄然坐起。ZAHEER睡得正熟,衣服随意搭在脚边。吴老板见状,蹑手蹑脚地靠近ZAHEER衣袋,将手机悄然取出,轻步走到门口翻阅起来。那是一部NOKIA手机,当时印度还未普及智能手机也没有锁屏设置,只需轻轻一按,电话记录——所有拔入、打出的号码和时间,清晰地列在屏幕上。
吴老板心头一热,抑制不住激动,迅速用自己的手机拍下屏幕。他暗自得意: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资料!连日来,ZAHEER与供应商的联络号码,无外乎就在这几条记录里。特别是那家“存放在水中的金星紫檀”,可是上等品中的极品。这些印度人浑然不知其珍贵,竟然只按普通紫檀的价格出售。这样的极品紫檀,每吨可卖到二百万元!这天上掉下来的黄金,不拿岂不是对我的智慧的侮辱?
吴老板暗下决心:一定要拿下这批货!尽管此次采购的量不多,但产地和供应商必须摸清。他心中早已盘算良久,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有了ZAHEER手机里的号码,下次自己带个翻译来,就能轻易找到这位供应商了。
还有前几天那个挑完货却拒绝卖给他的大供应商,那批大规格的原材料在国内极为罕见,运回国内每吨能卖到一百二十万元,而这里的价格却便宜得出奇。可惜当时自己心太急,偷偷拍下老板照片被当场发现,结果失去了购买这批货的机会,每每想起,吴老板心中便隐隐作痛,悔恨难消。下次再来,定要带上几瓶好酒,亲自登门拜访,让翻译多说些好话,好好联络感情。只可惜小黄英语水平有限,又不肯尽心为自己美言,等这次生意一结束,以后哪还会再找他!吴老板翻到前几天的号码,刚准备记下,忽然ZAHEER翻了个身,手臂搁到头上,吴老板心头一紧,以为被发现,慌忙将手机迅速塞回ZAHEER的口袋,自己则坐到床沿,心脏怦怦狂跳,生怕ZAHEER醒来察觉。
见ZAHEER再度发出均匀的鼾声,他才又蹑手蹑脚将手机取出,继续翻阅尚未记下的号码。夜色渐明,淡淡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寂静无声中只有手机按键的轻微声响显得格外清晰。小颜清楚记得,他翻阅了近半个小时,之后迅速将手机放回印度人衣袋,蹑手蹑脚躺回床上装睡。
“这么说,ZAHEER没冤枉他?”亦嘉想确认此事,低声问小颜。
“别再追问了,明天就回国了,就算他知道手机号码又能怎么样?就算他能买到货,难道还能顺利发回去吗?”小颜无奈地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自嘲的笑容,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嗨咦……”他深深叹了口气,“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虽然我们不清楚会有什么后果,但这种行为的性质实在恶劣。咳,只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亦嘉叹息着,眉宇间尽是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