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最终在一种诡异的沉寂中不欢而散。
空气里,还残留着闹剧收场后的余烬,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鄙夷。
那鄙夷,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扎在秦淮茹的背上。
院里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去,投向秦淮茹母子的眼神,再无半分往日的同情与热络,只剩下赤裸裸的疏离和轻蔑。
偷窃,再嫁祸于人。
这种行径,在这个注重名声的年代,足以让一个人在邻里间彻底抬不起头。
秦淮茹的脊梁仿佛被抽走了,整个人都佝偻着,她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死死拽着棒梗的手,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回了自家屋里。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何雨柱站在院中,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平静无波。
他没有立刻回家享受胜利的余韵,那没有意义。
他转身,迈开长腿,朝着大院门口走去,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颀长。
不远处的副食品店,还亮着灯火。
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崭新的票证,这是系统刚刚奖励的,还带着一丝奇特的温度。
售货员接过票证,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
在这个年代,票证就是硬通货。
何雨柱没多话,指了指柜台里用油纸包好的桃酥,又要了几块码放整齐的蛋糕。
糕点的甜香,驱散了先前弥漫在鼻尖的火药味。
他提着这份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的礼物,没有回中院,而是脚步一转,径直走向了最深处的后院。
后院要清静得多。
聋老太太的屋子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老太太,我来看您了。”
何雨主推开门,将声音放得轻缓。
屋里,聋老太太正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喝水,看到何雨柱提着东西进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
“你这孩子,瞎花这个钱干什么。”
老太太嘴上嗔怪着,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
“这哪是瞎花钱。”
何雨柱走上前,将油纸包放在那张已经磨出包浆的八仙桌上。
“今天要不是您老及时站出来,我这身脏水,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在那种所有人都被许大茂煽动,连一大爷都和稀泥的关头,是老太太用她那不容置疑的威望,强行扭转了局面。
聋老太太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洞悉世事的精光。她放下搪瓷缸子,冲着何雨柱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她伸出干枯的手,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柱子,你今天这事,做得对!”
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对付院里那些个藏着坏水的,就不能心软!你一软,他们就蹬鼻子上脸!”
“你啊,是长大了,开窍了,不再是过去那个由着秦淮茹她们拿捏的傻小子了。”
她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啊,就得这么硬气!谁敢惹你,就给我狠狠地打回去!”
一股暖流,从手背处,缓缓淌进何雨柱的心里。
在这个人情薄如纸的四合院里,算计、利用、背叛,他见得太多。
唯有眼前这位老人,是真心实意地把他当亲孙子看待。
“老太太,您放心。”
何雨柱重重点头,目光坚定。
“我懂了。”
他陪着老太太又聊了许久,听她絮絮叨叨地讲着一些陈年旧事,屋子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眼看着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何雨柱才起身告辞。
经过今天这一遭,两人之间的那份亲情,无疑是沉淀得更加厚重了。
回到中院自己的小屋,何雨柱反手将门闩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