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关于“元素转化”的发现,以及香菱那只“毒恶双修”的臭鼬噗,如同两颗投入静水深潭的石子,在璃月的高层与神明之间,引发了无声的、向外扩散的暗流。
第二天。
天光初亮,港口的喧嚣尚未完全苏醒。
海面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带着咸腥味的晨雾。
钟离以“散步”为由,婉拒了胡桃一同外出“考察业务”的热情邀请。
他独自一人,步履沉稳地穿过尚显清冷的街道。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万兽阁。
最终,他停在了那扇门前。
这扇门与璃月港随处可见的、雕刻着繁复云纹与瑞兽的木质结构,截然不同。
它通体由一种未知的银灰色金属铸成,表面光滑如镜,寻不到一丝一毫的接缝或铆钉,仿佛是浑然天成的一整块。
门扉的边缘,有微弱的光芒在金属内部缓缓流转,赋予了这冰冷的造物一种奇异的、非提瓦特造物的生命感。
充满了未知。
充满了迥异于此世七国任何一种文明的科技气息。
钟离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那双沉淀了数千年时光的金色眼眸深处,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审慎的探究。
店铺的门是开着的。
无声地欢迎着任何一位来客,透着一种有恃无恐的自信。
他抬起脚,准备踏入其中。
然而,就在鞋底即将越过那道无形的门槛时,他的动作停滞了。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升起。
先试探一下。
他要亲眼确认,这家店的根基,究竟是什么。
这个动作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多余的姿态。
钟离只是静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丝属于“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的权柄,被他悄然动用。
那不是单纯的元素力。
那是规则的具现。
一股厚重如大地、沉凝如山脉的岩元素神力,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凡人绝无可能察觉。它如同最温顺的触手,又如同无孔不入的水银,向着万兽阁的内部,向着它的地基,向着它存在的根本,探查而去。
以他的权柄,这一丝神力足以瞬间洞悉璃月港内任何一座山峦的内在结构,足以感知到地脉最深处的每一次搏动。
他想看看,这家店,究竟是建立在何种“基石”之上。
然而,下一秒。
钟离那张数千年来几乎未曾有过剧烈波动的脸上,神情凝固了。
极致的、纯粹的震撼,在他的金色眼瞳中轰然炸开!
他那足以撼动山峦、凝聚星辰的岩之神力,在接触到万兽阁门扉的那一刹那,消失了。
不是被抵挡。
不是被反弹。
更不是被化解。
是彻彻底底的、从概念层面的——消失。
它就像一滴墨落入了无垠的宇宙。
一粒沙沉入了绝对的虚空。
被一个无底的黑洞所吞噬。
瞬间就断绝了与他的一切联系,没有激起半点涟-漪,更没有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反馈!
钟离甚至无法感知到“吞噬”这个过程。
在他的感知中,他的力量触碰到那家店的瞬间,就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家店,那个空间,从规则层面上,拒绝了他的审视。
他探查的根本不是一家店铺。
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