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鱼贯而入,沿着墙体阴影前行,直到一道锈迹斑斑的检修梯通向地下。
下到底层,空气骤然变得黏腻。
消毒水混着陈年霉味,刺激鼻腔;头顶红绿交错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在墙面上投下摇曳鬼影。
走廊拐角处,一处隐蔽的排水口盖板上,几道新鲜的金属刮痕在幽光下格外刺眼。
林晚秋心头一动,蹲下身,撬开盖板,伸手探入冰冷黏腻的淤泥中。
指尖很快触到一个坚硬而熟悉的物体——傅斯年从不离身的那块钛合金腕表。
她将腕表捞出,擦去污垢。
表盘早已停摆,玻璃内侧却有一圈极细的划痕,组成摩尔斯电码:·—·—·····(17s)。
她将其接入便携终端,苏黎迅速解析:“该型号具备生物共振缓存模块,即使断电仍可维持基础心跳采样记录。检测到规律性震动峰值——每分钟第十七秒,存在一次异常加速。”
林晚秋将冰冷的表盘贴在耳边。
万籁俱寂中,她听到内部机芯紊乱的震动。
然而,就在杂乱噪音里,一个微弱却固执的节拍顽强存在着——每到第十七秒,“滴答”一声轻响,如心跳复苏。
那是他在维也纳慈善拍卖会上,为她竞拍星光项链时,习惯性敲击桌面的小动作。
掌心的因果血线轰然震颤,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执念锚点瞬间锁定——他的意识,还在抵抗!
他没有被吞噬!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知道他在里面,但她不敢想他会变成什么样。
那个曾在舞会上为她摘星的男人,如今是否只剩一副空壳?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厚重的防弹观察窗出现在眼前。
灯光惨白,映出一个人影。
端坐如雕塑,手指缓缓移动,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文件标题触目惊心——《关于即刻启动“终焉协议”,清除所有X系列关联高危人员的授权书》。
沈烬就站在他侧后方,镜片后的双眼含着一丝玩味笑意,如同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林晚秋体内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杀意沸腾!
她抬手准备用高爆凝胶炸开这扇罪恶的窗户——
就在这一瞬,椅子上的傅斯年,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玻璃,穿透了层层伪装,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她的眼中。
嘴唇无声开合。
林晚秋运足目力,死死盯住那张苍白的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他的唇语。
竟是三个字。
“快……走……”
下一秒,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
头顶照明灯瞬间转为刺目的血红色!
这是一个陷阱!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晚秋掌心那道一直灼痛的血线,却并未如预想般爆发出危险的猩红,反而倏然亮起,散发出一圈前所未有、温暖而坚定的明黄光晕,仿佛有什么沉睡在深渊之底的东西,正被他的意志唤醒,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