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日沉默,拒绝任何辩护,拒绝见任何人。
直到傍晚,老管家端着餐盘进来,盘中多了一封没有任何署名的信。
傅斯年眼皮都未抬一下,直到管家轻声道:“先生,是一位信使说,务必亲手交给您。”
他这才缓缓伸手,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空白的纸页,中央,却用一支鲜红的笔,一笔一划,描摹出了一段心跳的波形图。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三年前雪夜,她在手术台上濒死,监护仪发出长长的警报声。
只有他还守在远程终端前,一遍遍回放那段微弱却顽强的心跳记录。
“只要这波形不停,我就不会放手。”他曾对着虚空发誓。
如今,它竟以这种方式重现眼前——不是数据,不是报告,而是活生生的回应。
波形图下方,是一行清秀而有力的字迹:【你听过的那个频率,还在跳。】
“轰”的一声,傅斯年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疯了一般冲向窗边,用力拉开厚重的窗帘——布料撕裂的“刺啦”声在空旷房间中回荡。
楼下的车道上,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辆黑色轿车平稳驶离的尾灯。
那光芒,像一颗投入他死寂世界的星,灼烫了他的瞳孔。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将那张纸紧紧按在胸口。
坚硬的纸张边缘硌着皮肤,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近乎呜咽的低喃:“晚秋……你是来救我的吗?”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通往城郊的高速路上,一场关乎真相存亡的较量,已经悄然打响。
高速公路匝道口,风声呼啸,沥青路面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高越的副手陈锋坐在伪装成市政维修车的工作站内,双手紧握控制台边缘,掌心渗出细密汗珠。
他双眼死死盯着由数十个交通摄像头拼接而成的监控墙,耳边耳机传来观察哨冷静的报告:“目标出现,三辆伪装救护车,车速120,预计三分钟后进入A-3区域。”
“按计划行事。”他沉声下令,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潜伏中的猎物。
三分钟后,当那三辆闪着诡异红蓝灯光的“救护车”呼啸着冲下匝道时,前方路面预设的烟雾弹瞬间被引爆!
浓烈的白色烟雾刹那间笼罩了整个路段,能见度骤降为零,空气中弥漫着化学制剂特有的辛辣气味,刺得人眼角发酸。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紧接着,两辆巨大的市政工程车从两侧辅路猛然横插过来,如同两堵移动的城墙,死死封锁了所有去路。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嘶吼,热浪扑面而来。
混乱中,陈锋亲自带队,如猎豹般冲入烟雾。
湿冷的雾气裹挟着他,衣领迅速被浸透,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他一脚踹开中间那辆车的后门,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被堵住嘴的男人正惊恐地看着他,额头上沁出冷汗,鼻息急促。
男人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闪着银光的金属硬盘盒,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沈法医的师兄?”
男人拼命点头,喉结上下滚动。
他一把将人拽了出来,交给身后的队员。“带他走!B计划!”
就在此时,一名被制服的刺客在被反手铐住时,突然抬起头,冲着他露出一抹狞笑:“蠢货!你以为凭她一个人,就能挡住历史的车轮吗?”
陈锋手上加力,手铐“咔”地一声锁死,金属咬合的声响清脆而冷酷。
他俯下身,凑到刺客耳边,声音冰冷如铁:“她不用挡。”
他直起身,看着被救出的证人和那块至关重要的硬盘被安全送离,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正在重新铺轨道。”
夜幕降临,听证会的时间到了。
地点没有选在任何富丽堂皇的会议中心,而是在一所早已废弃的老职校礼堂。
百余名“清算运动”的受害者家属坐满了陈旧的木质座椅,木板随着轻微动作发出“吱呀”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味、眼泪咸涩的气息,以及一丝丝的期盼。
林骁妹走上简陋的讲台,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展开手中那份染着血迹的名单——那是第一声钟响,为逝者,也为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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